第 17 章
    春日晚风生些清凉,将她额头上的薄汗吹干。

    她盯着他眼,看他一脸认真问询模样,突然话音转了调:“在宫外时,凌王殿下便答应过璃儿,进了清晏城,有殿下为璃儿作主。”

    不伦不类的婉转话音说完,谢明璃甚至想过钻地缝里得了。

    好在她这些日子训练效果显著,即便说着她自己也不大受得了的话,依旧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李景渝倒是尴尬轻咳一声,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锄锸,“你还要再挖几袋子土。”

    “就……把这些麻布袋子用完。”

    谢明璃见他不再深究,便也顺着他的问话答下去。毕竟人赃并获,强行解释也无甚作用。

    李景渝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大的黄纸小方,扔进谢明璃的方向。

    黄纸小方在空中转了一小圈,她便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宴上的,顺便拿的。”

    李景渝话说得不明不白,谢明璃不明所以地拆开黄纸小方。

    黄纸四角在她掌心盛放,其内花蕊竟是沁香的青梅酥。

    她看愣了眼。

    李景渝已挥起锄头,接过她手上的活计,声音淡淡。

    “宴上的青梅酥,做的……”

    “做的不及硃皇城里的好,你便将就着吃两口。”

    青梅酥虽不是什么名贵贡品,可若寻常做法,便是将梅子晾干,包在酥皮里,虽有青梅香,但却发干噎人。

    谢明璃最爱吃的那家青梅酥,便是独一份儿的。

    青梅不晒干,反而捣碎用糖蜜来渍,封于坛中,直到酿出微微酒香,再开坛取馅料,包进酥皮中。

    做出来的青梅酥,甜酸可口,酥脆却不噎人,细品之下,还有酒酿醇香。

    只是酿渍这青梅馅料,过于困难,对温度时间都要有精准老道的掌握,稍有不慎,便毁了一坛子青梅。如此这般,自然没什么人愿意腾出这番耐心做。

    手上沾着的土沫子被她一把蹭到衣裙上,指尖捏着一小块酥,小心放进口中。

    酸甜清香钻进嘴巴,她慢慢嚼了两下。

    夜风里只混着锄头挥地的规律声音。

    “谢谢……”

    她咽下青梅酥,低声道了句谢。

    她自是知道,今日这宴上不曾见过什么青梅酥,李景渝亦不会在主宴桌上堂而皇之地包出一包糕点。

    酸甜口感很是相近了,只有酒味稍重些。她知道,能做成这般,已很是难得。手中的青梅酥,定是特做的。

    她弯着唇,又扔进嘴里一块青梅酥,青梅香,连同御花园里的花香,一同蹿进她口中。

    埋头挥锄的李景渝,听着这声谢谢,嘴角早已压不住,幸而他弯着身,这笑意藏在影子里,无人知晓。

    她就近找了根树干斜斜靠着,时不时吃上一口青梅酥,好生惬意。

    树木繁盛,将他和她,盖进树影。

    麻布袋子里又装满了一袋土,李景渝将土袋扛起,在玉华阁和御花园之间往返。

    可他再回来时,却远远听见谢明璃与人针锋相对的声音。

    他飞身至近处才看清,赵明襄被她堵在林外,因着不明所以的因由争辩对峙。

    “你若这么挂心凌王殿下,便扑到昭贵妃娘娘面前再看一番,说不得凌王殿下回宴上了呢。”

    “凌王殿下明明确确说要到北湖畔斗蛐蛐儿的。”

    “那你便去北湖畔啊。我这树底下小憩一下,都能被你踩到,也是倒了霉了。”

    “谢明璃,本姑娘虽讨厌你,但却不至于故意踩伤你,真要收拾你,本姑娘有的是办法和手段。”

    许是理亏在先,赵明襄说话倒是比往常克制几分。

    “好好好。”谢明璃划拉着衣裙后的土,无甚在意一般,“那赵姑娘便忙自己的事去吧,爱找谁找谁去。”

    “北湖畔……怎么走……”

    “哈……”她假模假式掏了下耳朵,“我没听错吧,赵姑娘在这御花园里还会迷路呢,那日我见你在织染院可是熟络得很。”

    “夜色深,御花园又大,谢明璃,我不管,你得带我到北湖畔去。”

    “……”

    谢明璃分了心神留意四周,树上李景渝的身影她自是发现了。

    她心中颇为无奈,刚刚听到林外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便只好先发制人,守株待兔,准备找个由头将人堵在林外。

    可这赵明襄就像瞎了眼一般,挺大个活人靠着树她竟看不到,对着她脚踝直直踩下。

    还好她反应快,堪堪躲过。

    可周旋许久,赵明襄竟还要她陪着一同去北湖畔。

    有一煞那,她甚至希望李景渝今夜没来过这里,在主宴上安生待着,享受各路吹捧夸赞不好吗,何至于使得这赵明襄来此。

    权衡之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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