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铸法图
    两人面前是一条相对窄些却更显嘈杂的街道。

    街道中心,坐落著一栋两层的中式楼阁。

    烟味、汗臭,扑面而来。

    荣崇明掀帘而入,林福生紧隨其后。

    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十几张赌桌错落分布,灯火通明。

    赌客们围著赌桌,表情亢奋。

    烟雾繚绕,光线昏黄粘稠。

    荣崇明显然对这里很熟。

    他带著林福生径直穿过喧闹的大厅,走向侧面一道通往后面房间的窄门。

    门口守著个伙计,见是荣崇明,称了声『荣叔』,连忙躬身拉开房门。

    房里比外面清静许多,是个帐房兼休息室。

    里面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五十来岁的乾瘦老头,手里正拨弄著一把紫砂壶。

    另一个则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只穿著件单薄的黑色对襟短褂,敞著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线条分明、块垒清晰的肌肉。

    他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隨时会扑出的豹子。

    林福生根据记忆,很快確认了这两人的身份。

    乾瘦老头人称宋老根,是这锦荣赌坊的管事,属於是同心会派来的。

    那看起来就是狠角色的三十岁汉子,便是锦荣赌坊另一位把头,华文东。

    锦荣赌坊总共有两位把头,除了他父亲外,就是这位华文东华把头了。

    噠噠。

    见荣崇明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

    “荣叔。”

    宋老根声音不高,带著点沙哑。

    他明明年岁更大些,却依旧礼貌恭敬的称呼荣叔。

    “荣叔。”

    华文东的声音则低沉有力,目光很快落到荣崇明身后的林福生身上。

    荣崇明见状微微点头,侧身將林福生让到前面。

    “老根,文东,这是远山兄弟的儿子,福生。”

    “以后,远山那份担子,就慢慢交给这孩子了。”

    林福生很合时宜的上前半步,依著礼数:“宋伯,东哥。”

    既然没有选择的余地,那么就要顺其自然。

    该做什么,他自然懂。

    宋老根上下打量了林福生几眼,细微地皱了皱眉。

    他露出笑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华文东脸上笑容较为热情。

    “哎呀,福生!都长这么大了!好,远山哥后继有人,是好事!”

    “以后有事,儘管跟你东哥说!”

    林福生微微頷首,道了声『谢东哥』。

    心中却是冷然。

    记忆里,父亲林远山与这位东哥交情一般。

    这热情,也就是装装罢了。

    荣崇明对眼前这略显微妙的气氛並不在意,转向门外:“外头那几个,都进来。”

    看起来,他仿佛是对於接下来要做什么,早就有了安排。

    几个打手模样的年轻人,陆续走了进来,大概有七八个人,在门口站成一排。

    年纪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体格精壮,眼神里带著帮派子弟特有的那种混不吝和审视。

    “这几个,以前都是跟著远山做事的。”

    荣崇明指著他们对林福生说,然后又对那几个打手道,“这是远山的儿子,林福生。以后,你们还得多帮衬著。”

    那几个打手闻言,纷纷朝著林福生点头,嘴里含糊地喊著『福生哥』、『少把头』,算是打了招呼。

    但他们的表情和眼神都显得很隨意,甚至有些敷衍。

    曾经他们的头目,是林远山。

    对於林远山这个儿子,他们有的见过,有的了解过。

    国术,並不算很有天赋。

    身子,也较为瘦弱。

    年龄也比他们小。

    帮派这种地方,有个很浅显的道理。

    服从可以,但只能对强者服从。

    对弱者,更多的则是轻视。

    他们敬的是已故的林远山,眼前发话的荣叔。

    而对於这个突然空降、乳臭未乾的『少把头』,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说不定哪天就让人给玩死了,这年头类似於这种的情况,太常见了。

    林福生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同样对著那几人点了点头。

    他可不会认为自己靠著荣叔的名声,父亲留下的遗泽,就能镇得住这群人。

    “小野。”

    这时,荣崇明的声音响起。

    他目光在几个打手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脸颊瘦削、眼神活络的汉子身上。

    荣崇明声音不高,却让那汉子立刻挺直了背。

    “去,让人准备些上好的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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