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中心,坐落著一栋两层的中式楼阁。
烟味、汗臭,扑面而来。
荣崇明掀帘而入,林福生紧隨其后。
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十几张赌桌错落分布,灯火通明。
赌客们围著赌桌,表情亢奋。
烟雾繚绕,光线昏黄粘稠。
荣崇明显然对这里很熟。
他带著林福生径直穿过喧闹的大厅,走向侧面一道通往后面房间的窄门。
门口守著个伙计,见是荣崇明,称了声『荣叔』,连忙躬身拉开房门。
房里比外面清静许多,是个帐房兼休息室。
里面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五十来岁的乾瘦老头,手里正拨弄著一把紫砂壶。
另一个则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只穿著件单薄的黑色对襟短褂,敞著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线条分明、块垒清晰的肌肉。
他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隨时会扑出的豹子。
林福生根据记忆,很快確认了这两人的身份。
乾瘦老头人称宋老根,是这锦荣赌坊的管事,属於是同心会派来的。
那看起来就是狠角色的三十岁汉子,便是锦荣赌坊另一位把头,华文东。
锦荣赌坊总共有两位把头,除了他父亲外,就是这位华文东华把头了。
噠噠。
见荣崇明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
“荣叔。”
宋老根声音不高,带著点沙哑。
他明明年岁更大些,却依旧礼貌恭敬的称呼荣叔。
“荣叔。”
华文东的声音则低沉有力,目光很快落到荣崇明身后的林福生身上。
荣崇明见状微微点头,侧身將林福生让到前面。
“老根,文东,这是远山兄弟的儿子,福生。”
“以后,远山那份担子,就慢慢交给这孩子了。”
林福生很合时宜的上前半步,依著礼数:“宋伯,东哥。”
既然没有选择的余地,那么就要顺其自然。
该做什么,他自然懂。
宋老根上下打量了林福生几眼,细微地皱了皱眉。
他露出笑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华文东脸上笑容较为热情。
“哎呀,福生!都长这么大了!好,远山哥后继有人,是好事!”
“以后有事,儘管跟你东哥说!”
林福生微微頷首,道了声『谢东哥』。
心中却是冷然。
记忆里,父亲林远山与这位东哥交情一般。
这热情,也就是装装罢了。
荣崇明对眼前这略显微妙的气氛並不在意,转向门外:“外头那几个,都进来。”
看起来,他仿佛是对於接下来要做什么,早就有了安排。
几个打手模样的年轻人,陆续走了进来,大概有七八个人,在门口站成一排。
年纪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体格精壮,眼神里带著帮派子弟特有的那种混不吝和审视。
“这几个,以前都是跟著远山做事的。”
荣崇明指著他们对林福生说,然后又对那几个打手道,“这是远山的儿子,林福生。以后,你们还得多帮衬著。”
那几个打手闻言,纷纷朝著林福生点头,嘴里含糊地喊著『福生哥』、『少把头』,算是打了招呼。
但他们的表情和眼神都显得很隨意,甚至有些敷衍。
曾经他们的头目,是林远山。
对於林远山这个儿子,他们有的见过,有的了解过。
国术,並不算很有天赋。
身子,也较为瘦弱。
年龄也比他们小。
帮派这种地方,有个很浅显的道理。
服从可以,但只能对强者服从。
对弱者,更多的则是轻视。
他们敬的是已故的林远山,眼前发话的荣叔。
而对於这个突然空降、乳臭未乾的『少把头』,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说不定哪天就让人给玩死了,这年头类似於这种的情况,太常见了。
林福生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同样对著那几人点了点头。
他可不会认为自己靠著荣叔的名声,父亲留下的遗泽,就能镇得住这群人。
“小野。”
这时,荣崇明的声音响起。
他目光在几个打手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脸颊瘦削、眼神活络的汉子身上。
荣崇明声音不高,却让那汉子立刻挺直了背。
“去,让人准备些上好的肉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