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平一听,心惊得脸色发白,心知这是遇上麻烦事了。
许可他是有的,税费往日也会按时缴纳,但眼前这般情形,恐怕要的不是府衙、县衙的税赋,而是当地豪族的“保护费”。
朝廷收了一层,在他们的经营范围內还要再收一层,美其名曰“保护费”,实则与三教九流的乱帮勒索大同小异。
若是不交,轻则关入府牢,重则恐怕要当场丟了性命。
张世平正准备拿钱消灾,忽然脑海中想起此前主君吩咐过的事宜,內心也微微一定:今日之刘家,非往日之刘家,在这幽州诸郡之地,总该能得些面子。
“还请都尉大人知晓,草民张世平乃是为涿郡刘家办事,其家主刘公乃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不知都尉大人可否行个方便,予以放行?”
张世平微微拱手,目中涌出一丝希冀。
公孙瓚还未发声,身后却有一位绒毛还未长全的年轻小將陡然开口:“什么涿郡刘家?若说是刺史大人那般的宗亲,今日我公孙家饶你一回倒也无妨,可你说的什么刘家,全然没听说过。”
张世平一听这话,心下陡然一沉,老老实实拿出银钱准备递去。
可就在此刻,公孙瓚忽的出声:“是涿县的那位刘公?昔日大儒卢植所在之地?”
张世平连忙应声:“正是。”
“哈哈哈。”
公孙瓚当即发出大笑声,方才语气中的冷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反倒是几分亲近,“大水冲了龙王庙,竟是不识得一家人了。吾乃公孙瓚,当下乃是这辽西郡的骑都尉之职。”
“你家主君刘公之子玄德,那可是我昔日旧友,往日我二人曾同为游侠,做那惩奸除恶之事。”
见面前的张世平对此毫无所知,公孙瓚说得兴起,忽又觉无味,便摇了摇手喊道:“罢了罢了,来人,放行。”
“多谢都尉大人。”
张世平见状赶忙鞠躬行礼,內心也多出一份安全可靠的异样感觉。
这便是有了靠山之后的待遇吗?
离开马市周围。
他回头一看,便见此前同行的一眾商贾,皆被困守其內,需乖乖交钱才能放行。
“投奔刘公,果真是我张世平一生幸事。”
张世平不免发出阵阵感慨。
那些银钱他並非不捨得掏,也不是掏不起,只是这般与眾不同的特权,设身处地感知到,著实让人留恋安心。
好似身处这匪患乱世,全身心也忽然轻鬆了许多。
……
“族兄,就放那商贾出行了?”
公孙瓚身旁,方才那年轻小將满脸鬱闷地出声问道。
“呵呵。”
公孙瓚冷笑一声,反问他,“你可知那涿县刘公之子刘玄德何人乎?”
“听姓氏姓刘,莫不然是汉室宗亲?”
年轻小將闻言,脸颊依旧带著不解,“中山景王之后在这天下何其多也,早就烂大街了好不好?”
他依旧不服气。
公孙瓚冷声开口,眉间满是恨铁不成钢之意:“那涿县刘公之子刘玄德,昔日同他相交之时,麾下便已聚集千號游侠之多,到了今日,恐怕已有万人游侠。”
“一郡之游侠皆在其辖下,甚至一州之游侠也闻其名,若一朝號令,即便我公孙家乃辽西郡大族,甚至在辽东郡亦有声名远扬,可又何必得罪了这一州之游侠?为一区区商贾,坏了此番事宜,还值当吗?”
公孙瓚冷哼一声,那年轻小將已被嚇得哑口无言,脸色发白。
那些游侠究竟有多难缠,哪怕是他们公孙家的白马义从,也不敢小覷。
正面衝锋陷阵,区区游侠自不堪一击,可若论各郡名望、个人周身武艺,甚至在各县之內的团体组织,游侠绝对能称首屈一指。
在此年间,游侠定是各个地方除大族之外最大的武装势力,没有之一。
不然,出身四世三公的袁绍袁本初,还有当下三公曹腾之子的曹孟德,少年时也不会以游侠身份自居来闯荡天下了。
可见哪怕是他们这些顶尖大族,游侠也能入得了其眼。
“那刘玄德竟这般厉害?”
年轻小將嘟囔道。
公孙瓚听罢哈哈大笑:“昔年,哪怕是你族兄我,今时今日的骑都尉,也不过是他手下的一小弟罢了。”
“虽听闻他尚未入仕,但其背后的刘家、汉室宗亲这一支,定所图甚大,我公孙家断不可与之为敌。”
原来。
万人游侠之首,刘备早已做到。
他目標是十万人游侠之首,当真非同凡响。
看似恐怖如斯,可实则同今时今日公孙瓚所取得的成绩相比,似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