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高手在民间，大爷还得是李大爷。
周一航见林深眼神有点不对劲儿，知道他可能理解错了，赶忙解释说：“林老弟，別想歪了。这事说起来，哎，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
“我大概跟你说一下。”
“大概一个月前吧，他来报案说他的那只好几年的老母鸡不见了，非要我们出警去帮他找。”
“我们小地方，每天就是这种事。我们不出警，他就反覆的拨打报警电话，我们都被投诉怕了。虽然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是……”
“他每报警一次，我们就得处理一次，实在是扛不住。”
“后来，我就跟他商量，乾脆赔他一只算了。起初也说得好好的，我自掏腰包按市场最高价赔了。五百块啊，啥鸡也能买了吧。”
“林老弟，你猜怎么著？”
“本来我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人家不那么想，尝到甜头之后，隔三差五的就来闹一回，非说他那只老母鸡是稀有品种，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的天啦，这段时间下来，咱们所里有一个算一个，人手赔了他一只鸡。小王运气不太好，一个人赔了三只，搭进去小半月工资。”
“讹人都讹到警务所了。”
周一航说起来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无奈的嘆了口气，说：“咱们这地方，成天也就跟这些事打交道。你说他闹事吧，他也不算。你说他不闹事吧，这也……”
林深大致是听明白周一航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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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实。
穷乡僻壤的，什么奇葩事都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像上午罗强他妈一样，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还能在大厅撒泼打滚，现在又来一个更离谱的。
这种人，就算以寻衅滋事罪关他几天也无济於事。林深看他那样子，估计在里面待著比在家里还快活，一日三餐还管住。
“喂喂喂，我说周所长……”
李大爷又灌了两口老白乾，“什么叫我讹人啊？那不是你们自愿给我的？我可从来没管你们要过。再说了，你们要是觉得不合法，可以不给我啊。”
“怎么了，我家老母鸡丟了，我来找警察，还找错了？”
“都说有事找警察，你们要是这態度的话，我可要打电话了，我还就不信了。”
说著，李大爷把酒瓶子从右手换到左手，然后右手伸进脏兮兮的裤兜里去摸手机。
“哎！”
周一航冲林深耸耸肩，一脸的无奈，他都开始从兜里掏钱了，“行了，这回再赔你一只，下不为例，差不多行了。別闹，我这个月工资快被你霍霍完了……”
“周所长，你要这么说，我可不太能依著你！”
“好像老头我真是过来讹你一样，我只是想要你们帮我找鸡而已，那是我儿子买给我的啊。”
“哎，你们啊！”
周一航见李大爷又往嘴里猛灌酒，赶忙躲过他的酒瓶子，扶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好好好，没人说你讹人，找鸡，找鸡……那谁，小朱你过来，赶紧去找鸡。”
周一航把手里的两百块给朱明艷，要她去市场“找”一只鸡回来。
“我不要！”
“要那个鸡有球用！”
“没感情的玩意儿！”
李大爷不依不饶起来，周一航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承诺这回肯定认认真真的给他找鸡。
不知道李大爷是闹累了，还是喝醉了，结果靠著椅子竟然睡著了，嘴里时不时的嘟囔一句：“鸡，我的鸡，我的儿啊！杀啊，衝锋號吹响……上刺刀！捅死狗日的小鬼子……”
安抚好李大爷之后，周一航看著他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又是一阵嘆息。
“林老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荒唐？”
“知道他故意干，还要將就他？”
林深不做任何评说，而是问了一句：“有什么故事？”
“是有那么个故事。”
周一航说：“李大爷今年八十几了，你別看他现在邋邋遢遢的，以前可不是这样。他年轻的时候参加过革命，打过小日子，后面还去半岛打过老美……”
“可以这么说，他上半辈子经歷的枪林弹雨比你我看过的战爭片都要多。”
“后来，他因为头部被炮弹震了，退伍回家。到那时才娶妻生子，日子过的也还不错。七年前那场大洪水你还记得吧，为了抗洪抢险救灾，他两个儿子牺牲了。”
“老伴受不了打击，去了。他自己也……”
“你別看他蛮不讲理，好像是在占我们便宜，实际上他根本不是故意过来要钱。而是……执念太深了，加上天天喝酒脑子有点不太清醒。就如他说的那样，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