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他停下,没有回头。
“老夫在城外住著。有事,让人来喊。”
说完,他推门而去。
十一月,邓太阿自崑崙传回一封书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剑气感应,九天之上,似有目光垂落。你谋了人间,可曾想过谋天?”
徐梓安捧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裴南苇在旁边问:“他说什么?”
徐梓安把信递给她。
裴南苇看完,脸色也变了。
“谋天……这是什么意思?”
徐梓安望著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缓缓飘过。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从今往后,都不一样了。
十一月十五,徐梓安把徐墨麟叫到榻前。
这孩子已经十五岁了,眉眼间既有父亲的清秀,又有母亲的英气。他站在榻前,看著父亲消瘦的脸,眼眶红了,却忍著没哭。
徐梓安拉著他的手,轻声道:
“阿暖,爹有些话要跟你说。”
徐墨麟点点头。
“爹说,我听著。”
徐梓安道:“爹这一辈子,做过很多事。有些事做对了,有些事做错了。做对了的,后人可以接著做;做错了的,后人可以改。可有一件事,爹没有把握。”
“什么事?”
“爹想让人间变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这世上有规矩,有规矩就有人想守著规矩。爹做的事,可能坏了规矩。”
他顿了顿,继续道:“往后,你二叔会护著你,你娘和姨娘们也会护著你。可你要记住,有些事,別人护不了,得靠自己。”
徐墨麟用力点头。
“爹,我记住了。”
徐梓安看著儿子,眼中满是怜爱。
“阿暖,爹问你,你以后想做什么?”
徐墨麟想了想,道:“我想像爹一样,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徐梓安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暖。
夜深了,徐墨麟被带走。
徐梓安独自躺在榻上,望著窗外的夜空。
天上繁星点点,新月如鉤。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问他和凤年长大了想干什么。他说想当个读书人,藏书万卷。凤年说想当个大侠,仗剑江湖。
那时候多好啊。
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用想。
窗外,夜风吹过,带来初冬的寒意。
他闭上眼,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遥远,又很近,像是从天上传来的。
“徐梓安,你可知罪?”
他睁开眼,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月光,冷冷地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