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力克。

    伊力克举刀格挡，枪尖与刀刃相撞，火星四溅。陈芝豹收枪再刺，快如闪电。伊力克连挡三枪，虎口震裂，佩刀脱手。

    枪尖抵在他的咽喉前。

    “降不降？”陈芝豹问。

    伊力克看著他，又看看周围死伤殆尽的亲兵，惨然一笑。

    “我降。”

    午时，战斗结束。

    歷时四个时辰，西域联军全军覆没。

    此战，大凉军歼敌八万，俘虏六万，其余四散奔逃。缴获战马三万余匹，粮草輜重无数。联军元帅伊力克被擒，各国主將或死或降，无一漏网。

    陈芝豹策马走在战场中，看著满地尸骸，神色平静。

    副將策马上前：“將军，俘虏怎么处置？”

    “愿降的收编，不愿降的发遣散银，放他们回家。”陈芝豹道，“首恶已擒，余者不问。”

    “是。”

    副將正要离开，陈芝豹叫住他。

    “派人去各国传话：联军已败，伊力克被擒。若想保全宗庙，十日之內，遣使来降。”

    五月十二，消息传遍西域三十六国。

    龟兹王最先接到战报。他看完后，手在发抖。三万大军，全军覆没；大將白明，被俘投降。龟兹国小民弱，拿什么抵抗？

    “备礼。”他对使者道，“本王亲自去阳关。”

    于闐王接到战报后，沉默了很久。

    他的儿子正在太安太学读书。那是三年前送去的，本是为了示好。如今看来，这一步走对了。

    “传令备礼。”他说，“本王也去。”

    楼兰、车师、且末……一个接一个的国王，或亲自出马，或派太子为使，带著厚礼赶往阳关。

    五月二十，阳关城內。

    陈芝豹接见了第一批赶来的国王。

    龟兹王第一个进帐，恭恭敬敬地行礼，献上国书和礼单。国书上写著：“龟兹愿永为大凉藩属，岁岁朝贡，不敢有贰。”

    陈芝豹看完，点了点头。

    “龟兹王请起。既归附，便是一家人。往后龟兹百姓，也是大凉子民。”

    龟兹王大喜过望。

    他原以为要大出血，没想到如此顺利。

    于闐王、楼兰王、车师王……一个接一个，都在陈芝豹面前低下了头。

    六月初，伊力克被押往太安。

    临走前，陈芝豹见了他一面。

    “你可知自己败在何处？”陈芝豹问。

    伊力克沉默片刻，道：“轻敌。”

    “不止。”陈芝豹道，“你错在以为，二十余万人就能守住西域。二十万人算什么？大凉有百万大军。你错在以为，结盟就能自保。结盟算什么？人心不齐，各怀鬼胎，一触即溃。”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还错在，没看清大势。天下已定，大凉一统，是迟早的事。东越挡不住，南詔挡不住，西域也挡不住。你挡了，所以败了。”

    伊力克听完，久久不语。

    良久，他问：“你会杀我吗？”

    陈芝豹摇头。

    “不杀。太子殿下有令：只诛首恶，余者不问。你不是首恶，只是战败的將军。押回太安，交给太子处置。太子仁慈，或许会留你一命。”

    伊力克苦笑。

    “仁慈……”他喃喃道，“大凉太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陈芝豹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东方。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等著这场胜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