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子。”
张巨鹿跪下了。
这次,他跪了很久,才站起来,深深一躬:“臣……遵旨。”
天亮了。
太安城南门缓缓打开。
城外十里,祭坛已经搭好。坛高三丈,旌旗猎猎,坛下黑压压站满了人——有北凉的將士,有太安的百姓,有各州府赶来的官员。
徐驍骑马而来,身后只跟著徐堰兵、韩嶗山和十八亲卫。他没穿王袍,只著一身玄色常服,腰佩战刀。
坛上,赵篆已经站在那里,龙袍在晨风中微微摆动。他脸色苍白,但站得笔直。
鼓声响起。
徐驍下马,一步步走上祭坛。走到赵篆面前,两人对视。
“陛下。”徐驍开口。
“王爷。”赵篆回应。
然后,两人同时转身,面向坛下的万千军民。
礼官高声:“告天——”
赵篆捧起禪位詔书,开始诵读。声音起初颤抖,后来越来越稳,越来越响,响彻四野。
读完了,他將詔书递给徐驍。
徐驍接过,没读,直接递给礼官。然后他上前一步,面向坛下,开口说话。
没有詔书,没有文稿,就那样站著,说。
“徐某是个武夫,不懂那么多道理。但徐某知道,这天下,该让百姓吃饱饭,该让士兵领到餉,该让好人不受欺,恶人得报应。”
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
“离阳做不到,我北凉来做。今日我徐驍在此立誓:三年之內,天下粮价復平;五年之內,天下无饥饉;十年之內,天下再无战乱。”
坛下寂静无声。
然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句:“凉王万岁——”
接著是十人、百人、千人、万人。
“凉王万岁!”
“凉王万岁!!”
声浪如潮,席捲四野。
赵篆站在一旁,看著,听著。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眼神空空的,像在看,又像什么都没看。
礼成了。
徐驍转身,对他躬身一礼:“谢陛下。”
赵篆点点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他走下祭坛,上了一顶早就准备好的青呢小轿。轿帘放下,起轿,往南去——那是去皇陵的方向。
他没回宫。
从今以后,那宫,也不是他的了。
徐驍站在坛上,看著轿子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然后他抬头,望向太安城巍峨的城墙,目光望向那座皇宫的方向。
韩嶗山上前:“王爷,进城吗?”
“进。”徐驍说。
他走下祭坛,翻身上马,一抖韁绳。
马蹄踏上官道,踏向那座洞开的南门。身后,万千军民跟隨,像一条长龙,涌向太安。
城门上,“太安”二字,在晨光中泛著旧铜色。
徐驍抬头看了一眼,没停留,策马而入。
风吹过,城头上,离阳的龙旗缓缓降下。
一面黑底金字的“徐”字大旗,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