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未动刀兵江山易主,一纸禪让半炉余烬
“他的人马在辽东憋了这么久,该出来走走了。”徐梓安闭上眼睛,“告诉他,只要他带兵南下,做出要勤王的架势——不必真来,做做样子就行——北凉就承认他对辽东的统辖,十年內不涉足辽东一步。”

    “他会答应?”

    “他会。”徐梓安说,“顾剑棠等了半辈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一个名正言顺,割据辽东的机会。”

    信送出去了。

    七天后,太安传来消息:顾剑棠命手下心腹点兵五万,號称“清君侧”,南下太安。每日行军三十里,慢得像游山玩水。

    同日,太安城东市口,掛出第一块牌子:“凭北凉通宝,可购平价粮——米每斗二百文,盐每斤五十文。”

    牌子上写的价,是太安城现价的十分之一。

    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鸦雀无声。然后,第一个人挤出人群,跑到匯通商號在太安的铺子,掏出房契:“换……换北凉通宝。”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那天,匯通商號收了一百七十三张房契,八十九张地契,借据不计其数。铺子里的粮食,半天就卖空了。掌柜的说:“明日还有,各位请早。”

    明日还有。

    日日都有。

    张巨鹿站在文华殿的台阶上,看著宫门外隱约的人潮。他手里拿著一份密报,是刚刚送到的。

    “顾剑棠动了。”他对身边的赵篆说,“五万兵马,南下太安。每日三十里。”

    赵篆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是来勤王的?”

    “勤王?”张巨鹿笑了,笑得苍凉,“陛下,他若真想勤王,就该日夜兼程,就该飞马传信。可他的人马走了七日,才到徐州。每日三十里——那是走给天下人看的。告诉天下人,他顾大將军『尽力』了,只是『路途遥远,力有不逮』。”

    赵篆眼中的希望灭了。

    “那……那咱们……”

    “咱们等。”张巨鹿说,“等徐驍的儿子,出下一招。”

    下一招来得很快。

    三天后,驻守太安城西营的三千禁军,突然譁变。原因很简单:粮餉断了三个月,当官的还有存粮,当兵的家里已经饿死人了。带头的校尉砍了监军,打开粮仓,发现里面堆满了发霉的糠皮——帐册上记的却是上等白米。

    譁变的禁军没有衝击皇城,他们扔了刀枪,脱下號衣,混进了领賑粮的队伍。守城的兵卒看著,没人拦。因为他们的家里,也快断粮了。

    宫城的防御,从这一刻起,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徐驍在鸿臚寺的楼上,看见了西营升起的黑烟。他叫韩嶗山:“去,给那几个带头的校尉家里,送一百两银子,十石米。匿名送。”

    “王爷这是……”

    “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有用。”徐驍说,“现在送,他们会记一辈子。”

    韩嶗山去了。

    那天傍晚,西营譁变的几个校尉,家里都收到了不知谁送的米粮银子。他们没说话,只是对著皇城方向,磕了三个头。

    不是谢恩。

    是告別。

    夜深了,张巨鹿还在值房里。烛火摇曳,映著他花白的头髮。他面前摊著一幅地图,图上標著离阳的疆域——曾经横跨南北的庞大王朝,如今只剩太安城周围三百里,还听朝廷调遣。

    不,连三百里都不到了。

    漕运断了,粮道断了,驛路断了。各州府的奏摺,已经十天没送来了。不是路上耽误,是他们不再送了。

    门开了,赵篆走进来,没穿龙袍,只著常服。他手里提著一壶酒,两个杯子。

    “首辅,陪朕喝一杯。”

    张巨鹿起身要跪,赵篆扶住他:“就今夜,不论君臣。”

    酒是內库最后的存酿,闻著香,入口苦。两人对坐,半晌无言。

    “首辅,”赵篆先开口,“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很没用?”

    张巨鹿摇头:“陛下是生不逢时。”

    “若是太平年月,朕也许能当个守成之君。”赵篆自嘲,“可现在……现在连守成都守不住。”

    他又喝一杯,忽然问:“首辅,你说徐驍现在在做什么?”

    张巨鹿想了想:“大概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耗尽最后一口气。”张巨鹿说,“等太安城从里面烂透,等他儿子把天下人心都收走。然后……他才会走出鸿臚寺,走进这文华殿。”

    赵篆沉默良久,轻声说:“那朕……偏不让他等。”

    张巨鹿抬眼。

    “明日早朝,”赵篆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朕要下旨——禪位。”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张巨鹿一动不动地看著年轻的皇帝,看了很久,才缓缓道:“陛下,禪给谁?”

    “禪给徐驍。”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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