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有太监尖利的声音颤抖著传来:
“首辅大人……太子殿下……北凉王徐驍在鸿臚寺问,今日的午膳,为何迟了半个时辰。”
张巨鹿直起身,將捡起的七颗念珠轻轻放在赵惇榻边。
然后他转身,对还在痛哭的赵篆躬身一礼,声音嘶哑却清晰:
“殿下,陛下驾崩了。现在……您是离阳的天子了。”
“而臣,要去告诉那位在鸿臚寺等饭的北凉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他的午膳,怕是要等更久了。”
殿外秋风更疾,捲起漫天黄叶,扑向这座已经摇摇欲坠的千年皇城。
而在鸿臚寺那座最精致的迎宾楼內,徐驍正翘著腿,哼著北凉煌煌镇灵歌,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碗边。
窗外,一片枯叶贴著窗纸滑落。
徐驍敲碗的动作停了停,侧耳听了听风中传来的、隱约的钟声。
那是皇城方向,丧钟。
他咧嘴笑了:
“开饭咯。”
筷子重重敲在碗沿,清脆一声。
仿佛敲响了一个时代的丧钟,又仿佛,在迎接另一个时代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