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初见南宫,白狐脸儿护归途

    徐凤年接过服下,果然觉得体內真气运转顺畅了些:“南宫姑娘和武当有交情?”

    “没有。”南宫僕射摇头,“买的。十两金子一粒。”徐凤年:“……”

    这女人,真是乾脆。

    夜里,徐凤年值第一班岗。南宫僕射靠在墙角休息,呼吸绵长,显然已经入定。老黄在调理內息,逼最后那点毒。

    徐凤年看著篝火,想起武当山上王重楼的话。

    “凤年,你可知江湖是什么?”

    “请真人指点。”

    “江湖是一张网。”王重楼当时正在煮茶,“每个人都在这张网上,或为名,或为利,或为情,或为道。有人想往上爬,有人想往下跳。但最终,都逃不过这张网。”

    “那北凉呢?”

    “北凉也是网上的一个结。”王重楼看著他,“但这个结很特殊——它连著江湖,也连著庙堂,连著北莽,连著天下。你这个北凉二公子,註定要被这张网缠住,逃不掉。”

    逃不掉吗?

    徐凤年握紧拳头。

    那就……不逃了。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如南宫僕射所说,又遇到了两拨截杀。

    第一拨是五个吴家剑奴,都是金刚境。南宫僕射没出手,老黄一人解决了。剑匣六剑只出了三剑,黄庐、並蒂莲、三斤,三剑齐出,五名剑奴重伤而退。

    第二拨是离阳朝廷的“缉私营”——名义上是剿匪,实则是衝著徐凤年来的。带队的是个从四品武官,满脸横肉,使一柄厚重的斩马刀,浑身煞气,一看便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卒。

    他策马上前,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徐凤年身上,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北凉的公子哥?有人出钱买你的腿脚,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猛夹马腹,斩马刀抡起一道寒光,带著破风声直劈而来。这一刀势大力沉,毫无花哨,是军中最实用的杀人技。

    徐凤年下意识想退,老黄的手也已按在剑匣上。

    然而,南宫僕射动了。

    更准確地说,在徐凤年的感知里,她似乎根本没动。他只觉眼角余光中那抹白衣仿佛微微模糊了一下,像是风吹皱一池静水泛起的极细微涟漪。

    紧接著,便是“砰”一声闷响!

    那气势汹汹的武官,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当面轰中,连人带刀从马背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开外的官道上。他胸口精铁打造的鎧甲,赫然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掌印,边缘纹路甚至清晰可见。武官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斩马刀脱手飞出,扎在道旁土里,刀柄兀自颤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他身后的数十名官兵脸上的狞笑都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就彻底僵住。

    官道上突然死寂,只有风声和马匹不安的响鼻。

    南宫僕射依旧站在原地,白衣胜雪,不染尘埃。她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来,依旧保持著些许望向北方的侧影。腰间的绣冬与春雷,稳稳地收在鞘中,纹丝未动,仿佛刚才的一切与它们毫无关係。

    她这才缓缓转过头,那双清冷的丹凤眸子扫过呆若木鸡的官兵,只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刺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剩下的官兵如梦初醒,脸上血色尽褪,哪还敢有半分犹豫,手忙脚乱地抬起昏迷的长官,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爬爬地消失在道路尽头,连那柄斩马刀都顾不上捡。

    徐凤年直到这时,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间的浊气。他看向南宫僕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用的是什么招式,只看到了结果。

    老黄按在剑匣上的手也鬆开了,他咂咂嘴,低声嘟囔:“乖乖……这女娃娃,了不得。隔空掌劲凝而不散,破甲伤人而不死,这力道拿捏……指玄境也未必个个能做到。”

    南宫僕射对二人的反应恍若未觉,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她再次望向前路,语气平淡无波:“快到了。”南宫僕射望向北方,丹凤眸子映著暮色,“还有一百里,就是陵州城。”

    徐凤年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远处,陵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城墙上的灯火如星辰般亮起。

    终於,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