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他想走走，那她便陪著。
两人牵著手，避开了地上那些碍眼的尸体，缓缓走在这条曾经繁华、如今却满目疮痍的长街上。
他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啊。看著周围那些熟悉的建筑轮廓，看著那些破碎的招牌，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真是世事无常啊……”
林深嘆了口气，目光有些悠远：
“当初我逃出这京都，根本没想著回来。”
说到这，他低头看了看身边那个绝美无双、又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女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感慨的笑意：
“可谁能想到，再回来时……竟然是以这种身份。”
“不但大摇大摆地进来了，还是以胜利者的身份。”
夜怜雪晃了晃他的手，那双红瞳里倒映著他的侧脸，带著几分好奇和独占欲：
“那深哥哥……可以给我讲讲你在这里的故事吗？”
“我想知道，在我没遇到深哥哥之前，深哥哥都在这里做什么？”
林深想了想，反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当然可以。”
他看了看四周，然后指著前方那个只剩下一半架子的商铺，回忆道：
“你看那个，那里以前是个民间最有名的糕点铺子。”
“他们家的桂花糕虽然没你爱吃的那家甜，但口感很细腻，那时候每天早上都要排很长的队。”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条满是瓦砾的小巷：
“还有那里，那时候一到上元节，整条巷子掛满了红灯笼。街上有卖各种稀奇古怪小玩意儿的。”
“……”
听著林深把当年的京都描绘得如此繁华热闹，夜怜雪的小嘴不由得撇了撇，有些不服气地哼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咱们天朝的云京比这大多了！灯笼也比他们好看！等回去我也让人在街上喷火给你看，喷比他们高十倍的火！”
看著她这副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林深忍不住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两人又走过一个街口。
停在了一座虽然门窗破碎、牌匾歪斜，但依然能看出往日恢宏气派的三层高楼前。
那楼阁雕樑画栋，即便在大火中燻黑了一半，依然难掩当年的奢华。
“诺，就是这儿了。”
林深指著这座楼，语气里带著几分怀念：
“这里叫醉仙楼。以前我和许漾没事就爱往这儿跑。”
“这里的酒虽然烈，但后劲绵长。那时候我们俩就坐在这个二楼的窗边，喝酒聊天。”
林深正沉浸在和兄弟把酒言欢的回忆里，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小女人脸色已经变了。
夜怜雪那双敏锐的红瞳，像雷达一样扫视著这座破楼。
很快，她就在那块掉了一半漆的牌匾旁，发现了几块粉色的、虽然残破但依旧透著曖昧气息的木牌。
上面依稀写著：软玉温香，佳人抚琴，春宵一刻……
甚至门口还掛著几个没烧完的粉色纱灯。
“醉仙楼？我看是醉花楼吧？！”
夜怜雪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甜腻中带著浓浓的杀气。
还没等林深反应过来。
“嘶！”
一只软嫩的小手已经精准地捏住了他的耳朵！
“疼疼疼！”
林深不得不歪著头求饶。
夜怜雪却不鬆手，反而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红瞳微眯，娇嗔质问道：
“你居然会来这种地方？”
“还天天来？还一坐就是一整天？！”
“你是来喝酒的，还是来看那些佳人的？嗯？还要不要我也给你找几个软玉温香来陪你敘敘旧啊？！”
林深只觉得冤枉死了，这简直是六月飞雪啊！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林深一边护著耳朵，一边赶紧解释：
“这真的只是个酒楼！虽然……虽然是有那么几个弹琴唱曲的姑娘，但我发誓！我连她们的手都没碰过！”
“我和许漾那傢伙就是纯喝酒！真的！”
可能许漾会去玩玩……
“再说了……”
林深趁著她手劲稍微鬆了一点，赶紧转过身，双手捧住夜怜雪气鼓鼓的小脸。
看著她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道：
“我两个世界，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直到遇到了你。”
“小雪，你可是我的初恋啊！”
夜怜雪愣住了。
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鬆开了。
她眨巴著大眼睛，那股醋意虽然还没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