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公主在陛下心目中究竟是怎样的分量你不是不知道吧?竟然一时疏忽,致使公主殿下出了意外。
现在,整个太医院全都出动了,齐心协力替公主殿下保胎。
皇上正在金殿大发雷霆呢,命老奴前来问问来龙去脉。
您就盼著公主殿下相安无事吧,否则,天子一怒,浮尸百里!不搭上几条人命,怕是平息不了圣上的怒火。”
秦淮则也一脸的诚惶诚恐:“求禄公公千万替我们美言几句,我们也没有想到,西凉人竟然这么不要脸,这么色胆包天,会对公主殿下无礼。”
禄公公问起具体案情,秦淮则便添油加醋地將魏延之的罪过重新讲述了一遍,绘声绘色。
两人一唱一和,骂得极脏。
听得西凉士兵又羞又愧。
武端王与萧锦雅躲在房间里,只当做没听到,忍气吞声。
禄公公骂了一顿就回宫復命去了。
皇帝一瞧,西凉还挺沉得住气。
问禄公公:“你可见到那西凉公主是何样貌?”
禄公公摇头:“自始至终,她与武端王都待在房间里,並未露面。”
皇帝捻著頜下鬍鬚:“慕舟一向心细,他这几日负责招待西凉使臣,竟然没有发现这位西凉公主。
想来也非纤细柔美的女子,又如此跋扈囂张,只怕慕舟不喜,不会答应和亲之事。”
禄公公不敢多嘴。
二皇子作为未来帝王,莫说这西凉公主长得不好看,就算是像破马张飞,他也一样得笑纳,闭著眼睛朝夕相对。
当皇帝么,就得享別人享不到的艷福,也得受別人受不了的罪。
皇帝批阅了几本奏章,有点心浮气躁地甩到一旁,站起身来:“閒著也是閒著,去侯府散散心,看看朕那宝贝女儿。”
禄公公跑得比谁都快。
自家皇帝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得凌霄公主两口子哄。
別看每次当著面吹鬍子瞪眼,一脸嫌弃,背过身,皇帝便美滋滋地笑得见牙不见眼,满是老父亲的骄傲。
这几日,和谈没有进展,皇帝一直愁眉不展,吃饭都没胃口了。
侯府。
静初正在挨训。
她原本只是想,言辞激怒魏延之,没想到,这廝竟然色胆包天,直接戳到了池宴清的肋巴骨。
面前的饭桌上,搁著她喜欢吃的乳香脆炸鸡,蒜香鱈鱼,还有糖醋排骨。
香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她艰难地吞咽下口水,眼巴巴地盯著。
池宴清一手掐著腰,一手攥著筷子,从来没有这么威风过,侯夫人求情都没用,越训越起劲儿。
就连初九守在院外都觉得,自家世子爷长出息了。
正忘乎所以,冷不丁门外传来一声不悦地呵斥:“池宴清,你好大的威风啊。”
房门是敞开的。
挺热的天气,过堂风却凉颼颼的,吹得脖颈子一紧。
池宴清流水一般就给静初跪下了,搂著媳妇儿的大腿:“臣知罪。”
皇帝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瞪著池宴清:“朕的女儿刚从驛馆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不安慰倒也罢了,竟然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静初,这侯府没法待了,跟朕回宫。”
她受委屈?您都不知道她玩得多欢腾。
池宴清不假思索:“皇上,公主殿下她动了胎气,需要休养,不宜换地儿。”
皇帝沉著脸:“她要是真的动了胎气,你池宴清能老老实实待在这儿?”
池宴清愁眉苦脸道:“魏將军乃是皇上您的客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就算是骑在臣的头上拉屎,臣也得忍气吞声。”
皇帝讥讽一笑:“如此说来,池爱卿为了朕,竟然做出这样大的牺牲。朕好生感动。”
“谁让皇上您將您最尊贵的公主许配给了臣呢?臣肯定要为长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少拍马屁了。”皇帝走进屋內,免了静初的礼,往桌边一坐:“朕让你做点事情,你不推三阻四的就不错了。”
池宴清跪著换了方向,对著皇帝信誓旦旦:“臣一不怕苦,二不怕累,三不怕吃亏。唯独就是疼媳妇儿。
只要不委屈我家静初,您让微臣上刀山下火海,微臣都绝无二话。”
皇帝不假思索:“好啊,那西凉和谈一事,朕就交给你好了。你负责协助慕舟。”
隔山打牛?这不还是想打静初的主意吗?
池宴清“嘿嘿”一笑:“您以前不是说过,臣是狗肉上不得席么?家丑不可外扬,不能丟到西凉去啊。”
静初在一旁,瞧著这翁婿二人你来我往,肚子饿得“咕咕”叫,试探著问:“要不,咱一边吃,一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