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是白芸欣带来的，摆盘精致的虾饺、烧麦和凤爪。
两种风格迥异的早餐，摆在同一张桌上，就像此刻的三人关係，充满了违和感。
“欣欣，快坐，尝尝我亲手煎的爱心蛋。”
陶可琪热情地招呼著，仿佛刚才门口的尷尬完全不存在。
白芸欣没说话，只是默默落座。
她打开食盒，夹起一只虾饺递到温言嘴边，声音轻柔：“啊，张嘴。”
这一个动作，无声地宣告了主权。
温言头皮发麻，在两个女人目光的注视下，硬著头皮张嘴吃下。
“好吃吗？”
“……好吃。”
陶可琪看在眼里，笑嘻嘻地给自己盛了碗粥，看似隨意地问道：
“对了欣欣，你怎么忽然来这儿给温言送早餐了？”
“想他了，就来了。”白芸欣的回答简单直接，隨即又看向陶可琪。
“倒是你，说要学琴，现在学到什么曲子了？”
“就……就那个《小星星》变奏曲啊，我基础差，得慢慢来。”陶可琪隨口胡诌。
白芸欣“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
昨晚温言和陶可琪点燃的香薰蜡烛虽然已经熄灭，但空气中还残留著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味道，她很熟悉，是陶可琪最喜欢的一款。
还有……陶可琪从身边走过时，那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也和温言卫生间里摆著的那瓶一模一样。
白芸欣的睫毛颤了颤，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与痛楚。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怎么可能看不懂这些。
看了一眼对面正襟危坐，面色紧绷的温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有失望，有酸涩，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力感。
最终，她选择了沉默。
一顿早餐，在暗流涌动中吃完。
陶可琪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她知道再待下去，恐怕就要真的擦枪走火了。
她匆匆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抹了把嘴站起身。
“行了，看你们俩这腻歪劲，我这个电灯泡也该撤了。”
她走到门口换上自己的鞋子，回头冲温言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温老师，今天的『教学』我很满意，下次继续。”
说完，她瀟洒地挥了挥手，拉开门走了出去，把温言独自留在这片修罗场里。
隨著大门合上，屋內那种诡异的三人对峙感散去，却並没有变得轻鬆，反而更加压抑。
白芸欣拿起那把陶可琪用过的瓷勺，很自然地盛了一碗白粥。
米粒熬得开了花，粘稠软糯，散发著淡淡的米香。
“趁热吃。”
她把碗推到温言面前，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温言张了张嘴，一肚子骚话全卡在嗓子眼，看著白芸欣平静的侧脸，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只能埋头喝粥。
勺子碰触瓷碗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白芸欣自己没吃多少，她吃得很慢，动作优雅。
每吃一口，都要用餐巾轻轻按一下嘴角。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既不看温言，也不看那盘碍眼的煎蛋。
几分钟后，温言放下了勺子。
“吃饱了？”白芸欣终於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轻柔。
“嗯，饱了。”温言点头，如坐针毡。
“那就好。”
温言坐在餐桌旁，看著白芸欣默默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
她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把陶可琪没喝完的粥倒掉，把没摆正的椅子推回原位。
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女主人，在收拾不懂事的客人留下的烂摊子。
温言看著她的背影，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如果白芸欣发火，哪怕是把那碗粥扣在他头上，或者指著鼻子大骂一顿，他心里都能好受点。
那是正常人的反应，也是他罪有应得。
但这算什么？
这种温柔的体贴，这种无声的包容，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更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欣欣，放著我来吧。”温言坐不住了，起身想要去接她手里的盘子。
白芸欣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不用，你去沙发上坐会儿。”
温言只能站在一旁，看著她把碗筷端进厨房，又折返回来，拿起桌上的湿巾擦拭桌面。
就在这时，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