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眯起眼睛:“条件是什么?”
“聪明的问题。”林克点头,“条件是,你需要亲自前往影皇之座,学习新秩序下的法则,成为人类自治区与亡灵帝国之间的联络官。我需要一个了解双方立场的人,帮助其他人完成这种过渡。”
“你想让我成为亡灵的傀儡?”索恩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想让你成为生者的代表。”林克纠正道,“如果你不愿意,那么三个月后,无论你们是否迁移,死亡法则都会恢復运转。届时留在城堡里的人,將真正体验到被死亡缓慢吞噬的感觉——那比任何战场上的死亡都要痛苦。”
索恩沉默了很长时间。城墙上的士兵们都在等待他的决定,他们的目光中有期待,有恐惧,也有信任。
最终,索恩放下了战锤:“我需要和族人商议。”
“当然。”林克站起身,阴影王座隨之消散,“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派维德尼娜前来听取答覆。记住,索恩·铁砧,这不是投降,而是选择另一种延续的方式。”
离开石锤堡后,林克没有立即返回神国,而是来到了附近的亡灵乐土边缘。这里是一片灰白色的平原,乾枯的树木如骨骼般指向天空,地面上覆盖著永远不会融化的薄霜。但在霜层之下,细微的苔蘚类植物正在生长——那是適应了死亡环境的特殊生命形態。
维德尼娜已经在等待。这位亡灵巫师如今已成为死亡神系的智慧与知识之神,她的形態优雅而神秘,深紫色的长袍上绣著不断变化的符文。
“陛下,”她微微躬身,“您打算如何处理石锤堡?”
“我认为索恩会同意。”林克望著远处的山脉轮廓,“他不是固执的傻瓜,只是需要台阶下。”
维德尼娜若有所思:“但其他人类聚落可能会效仿,要求同样的条件。我们需要统一的迁移政策,而不是每个案例都特別处理。”
“你说得对。”林克点头,“所以我需要你在三天內起草一份补充协议。对於那些有特殊歷史意义的定居点,可以提供更长的缓衝期,但最终必须迁移。同时,在人类自治区內,要为他们保留文化和传统传承的空间。”
“这会增加很多工作量。”维德尼娜平静地说。
“但这是必要的。”林克转身面对她,“维德尼娜,你研究过山德鲁的笔记,应该明白他最深刻的领悟是什么。”
维德尼娜沉默片刻,然后轻声说道:“平衡。”
“是的。”林克的眼中闪烁著幽暗的光芒,“死亡与生命的平衡,不是简单的划分疆域,而是在相互尊重中寻找共存的方式。如果我们强迫所有生者无条件屈服,那么他们心中的怨恨將会滋养新的反抗力量,最终破坏整个秩序。”
“就像当年的圣光同盟。”维德尼娜理解了,“他们试图完全消灭亡灵,结果激发了更强大的反抗。”
“正是如此。”林克望向天空,那里有飞鸟经过——它们在接近亡灵乐土时会自动绕行,这是生命本能对死亡的规避,“我现在是死亡之神,但我不希望成为只带来毁灭的暴君。死亡是自然循环的一部分,而非终点。理解了这一点,生者才能真正接受新秩序。”
维德尼娜微微低头:“我会按照您的意愿起草协议。”
“还有一件事。”林克说,“我需要你开始研究一种方法——如何让生者在亡灵乐土附近长期生活而不受负面影响。不是简单的防护结界,而是从根本上调和两种能量。”
维德尼娜惊讶地抬起头:“这...这违背了基本法则。”
“法则可以被理解,也可以被调整。”林克平静地说,“光明龙教的生命神力可以大规模净化亡灵之地,说明生命力量在特定条件下可以压倒死亡。反过来,如果我们找到方法,让死亡与生命在微观层面达到平衡,那么生者与亡灵就能真正相邻而居。”
“这將是一项漫长而复杂的研究。”
“但我们有时间。”林克说,“作为神灵,我们拥有近乎永恆的时间。而第一步,就是处理像石锤堡这样的个案,让生者看到我们的诚意。”
三天后,维德尼娜带著协议来到石锤堡。索恩·铁砧在城堡大厅接待了她,在场的还有十几位族中长老。
协议的內容很详细:迁移期限延长至六个月;亡灵帝国提供搬迁所需的车辆与护卫;在新土地上,石锤堡將获得双倍於原领地的面积;索恩將担任五年联络官,期间可以隨时返回新领地;城堡墓园中的遗骨可以选择迁移或就地安息,如果选择后者,亡灵帝国承诺永久保护墓园不受侵扰。
索恩仔细阅读了每一个条款,然后看向维德尼娜:“影皇真的会信守这些承诺吗?”
“死亡之神从不违背诺言。”维德尼娜平静地回答,“因为对死亡而言,誓言是超越时间的束缚。打破誓言意味著法则层面的裂痕,没有任何神灵会轻易这样做。”
一位长老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