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大厅內,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仅存的几名高级军官围在长桌旁,桌上摊开著物资清单,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a;quot;粮食最多还能支撑十天,如果继续维持目前配给的话。&a;quot;后勤官的声音乾涩,&a;quot;武器库的箭矢存量不足三成,守城弩的备用弦只剩下最后两根。&a;quot;
&a;quot;十天?&a;quot;步兵队长霍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粗壮汉子,猛地一拍桌子,&a;quot;我的士兵每天只能分到两块黑麵包和一碗稀粥!他们连武器都拿不稳,怎么守城?!&a;quot;
&a;quot;哼,你的士兵?&a;quot;弩手队长莱纳德,一个眼神阴鷙的中年人,冷冷反驳,&a;quot;我的弩手需要体力来操作重弩,他们的配给必须优先保证!否则那些骨头架子衝到城下,你们拿什么挡?&a;quot;
&a;quot;优先保证?凭什么?!&a;quot;霍斯怒目而视,&a;quot;没有我的步兵顶在前面,你们的弩手就是待宰的羔羊!&a;quot;
&a;quot;够了!&a;quot;
主座上的德里克男爵猛地打断爭吵,他双眼赤红,头髮凌乱,暴躁的目光扫过眾人。&a;quot;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內斗!霍斯,你的人配给维持原状!莱纳德,弩手的配给……可以適当增加半块麵包!&a;quot;
&a;quot;大人!这不公平!&a;quot;霍斯霍然起身,脸色铁青。
&a;quot;这是命令!&a;quot;男爵厉声喝道,语气不容置疑,&a;quot;谁再敢质疑,以动摇军心论处!&a;quot;
霍斯死死攥著拳头,看著男爵那偏执而疯狂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面露得色的莱纳德,最终颓然坐下,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怨恨。资源的极度短缺,让往日本就存在的派系矛盾彻底激化,信任荡然无存。
这种分裂,很快从高层蔓延到底层。男爵的亲卫队,依旧享受著相对较好的待遇,引起了普通士兵的强烈不满。在食堂、在营房,衝突时有发生。一名亲卫队员因为多拿了一份豆汤,被几名飢肠轆轆的普通士兵围住推搡,险些酿成械斗。
男爵得知后,非但没有安抚,反而採取了更极端的手段。他將那几名带头闹事的普通士兵抓了起来,以&a;quot;煽动叛乱、动摇军心&a;quot;的罪名,在全体守军面前公开处决。
冰冷的刀锋落下,头颅滚地。鲜血染红了广场的石板,也彻底浇灭了士兵心中最后一点对领主的忠诚和希望。他们看著同伴死不瞑目的双眼,看著高台上男爵那狰狞的表情,心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压抑的怒火。
&a;quot;他只是想吃饱肚子……&a;quot;
&a;quot;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a;quot;
&a;quot;为他卖命,值得吗?&a;quot;
无声的质问,在倖存的士兵眼中传递。
与此同时,幽灵对男爵的精神折磨也在持续升级。每当男爵好不容易陷入浅眠,总会被恐怖的幻象惊醒。他时而看到无数骷髏爬满他的床幔,时而看到巴顿骑士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质问,时而看到林克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著他。
连续的失眠和巨大的精神压力,让男爵的状態越来越差。他变得疑神疑鬼,对任何人都充满不信任,甚至开始出现幻觉,对著空无一人的角落咆哮。城堡的指挥系统,实际上已经陷入了半瘫痪状態。
就在这內部矛盾激化到顶点的时刻,林克送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故意从石鸦山矿场的俘虏中,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最为胆小、精神状態最不稳定的年轻矿工。没有杀他,也没有折磨他,只是让一具骷髏兵押送他到了城堡视野可及的范围內,然后放了他。
&a;quot;滚回去,&a;quot;骷髏兵用生硬的、摩擦骨骼的方式&a;quot;说&a;quot;出了林克灌输的指令,&a;quot;告诉里面的人,投降,可免死。顽抗,则化为我等同类。&a;quot;
那矿工连滚带爬,如同疯了一般冲向城堡,语无伦次地哭喊著:&a;quot;他们放我回来了!亡灵大人说……说投降不杀!抵抗的……都要变成骷髏!&a;quot;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城堡內压抑已久的绝望情绪。
&a;quot;投降不杀……&a;quot;
&a;quot;他说的是真的吗?&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