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几个狱卒连滚带爬地跑在前面引路。
胡玉蓁一身红衣,脸上蒙著厚厚的面纱,手里提著一根马鞭,像一团燃烧的烈火冲了进来。
“把门打开!”
胡玉蓁一鞭子抽在柵栏上,火星四溅。
狱卒哆哆嗦嗦地开了锁。
胡玉蓁衝进去,二话不说扬起鞭子就要抽,“贱人!快把解药交出来!”
沈琼琚没躲。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胡小姐若是这一鞭子下去,这解药,可就真的没了。”
声音清冷,不疾不徐。
那鞭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胡玉蓁胸口剧烈起伏,隔著面纱死死盯著沈琼琚。
“你敢威胁我?”
“是不是威胁,胡小姐心里清楚。”
沈琼琚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胡玉蓁那张蒙著面纱的脸上。
“听闻这『驻顏毒』发作起来,先是红斑,再是奇痒,若是过了十二个时辰没有特製的药引……”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
“那皮肉便会像烂桃子一样,一块一块地掉下来。”
“啊!別说了!”
胡玉蓁崩溃地尖叫一声,扔了鞭子,双手捂住耳朵。
那种痒意此刻仿佛更甚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脸上的皮肤正在一点点坏死。
“给我解药!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胡玉蓁哪里还有刚才的囂张,此刻只剩下了对毁容的恐惧。
她在胡彪面前是娇娇女,在下人面前是母老虎,但在这种关乎容貌的大事上,她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琼琚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这就是裴知晦算准的人性。
“我要什么,胡小姐应该知道。”
沈琼琚站起身,忍著脚踝的剧痛,一步一步走到胡玉蓁面前。
“立刻撤销琼华阁的封条。”
“放我出狱。”
“还有……”
她俯下身,在胡玉蓁耳边轻声道:“让你爹,亲自备车,送我们回去。”
“我答应!我都答应!”
胡玉蓁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什么铺子。没有什么比她的脸更重要。
她转头衝著门外的狱典吼道:“听到没有!放人!快放人!”
狱典一脸为难:“大小姐,这……这是总兵大人的命令,还有闻百户那边……”
“我让你放人!”
胡玉蓁一把扯下面纱,露出那张红肿斑驳的脸,“若是我的脸毁了,我就让你们全都陪葬!”
那张脸实在太过骇人。
狱典嚇得一哆嗦,哪里还敢废话。
“放!这就放!”
铁链被解开。
沈琼琚走出牢房,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肺腑间的浊气似乎都散去了几分。
大牢门口,沈琼琚目光看向不远处。
胡家的马车已经备好了。
胡玉蓁捂著脸,急得直跺脚:“人放了!解药呢?快给我解药!”
沈琼琚从袖中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瓷瓶。
那里面装的,不过是些清热解毒的普通药丸,还是刚才那婆子塞给她的。
“每日一颗,连服三日,红斑自退。”
胡玉蓁如获至宝,一把抢过瓷瓶,立刻上了马车。
“走!我们回家。”
沈琼琚正要往胡家备好的另一辆马车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吁——!”
数十匹快马在大牢门口勒住韁绳,瞬间將沈家父女团团围住。
为首那人,一身黑色练武服,却透著一股子阴冷的邪气。
正是闻修杰。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沈琼琚,目光在她那张虽显憔悴却依旧清丽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手中的马鞭上。
那是胡玉蓁落下的。
“沈掌柜好手段。”闻修杰翻身下马,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几颗麵粉搓得丸子,就把我夫人耍得团团转。”
沈琼琚心头猛地一沉,他看穿了。
也对,闻修杰这种在官场摸爬滚打的人,怎么会信这种市井流言。
“闻大人说笑了。”
沈琼琚强作镇定,“民女不过是自保。”
“自保?”
闻修杰上前一步,逼近沈琼琚。
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