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一片死寂。赵猛的脸色变了变。
显然,他也听说过那个混世魔王的名头。
但很快,他又笑起来,“小侯爷?那是京城的贵人,山高皇帝远,他管得著咱们乌县的事?”
“再说了,这是胡总兵的军令!別说你是小侯爷的合伙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今日这人我也得抓!”
“带走!”
两名如狼似虎的兵丁衝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沈琼琚的胳膊。
铁链冰冷,锁在手腕上,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琼琚!”
沈怀峰红著眼要拼命,却被赵猛一脚踹翻在地。
“老东西,再敢阻拦,连你一块抓!”
“爹!別动!”
沈琼琚回头,看著倒在地上的父亲,眼眶发红,声音却异常尖利,“我跟他们走!您別动!”
她知道,胡家这是衝著琼华阁,或者是衝著钱来的。
只要东西还没到手,她暂时就不会死。
可若是父亲硬碰硬,这帮兵痞真的会杀人。
“带走!”
沈琼琚被推搡著出了门,风雪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
她回头看了一眼,琼华阁的金字招牌在风雪中摇摇欲坠,两张封条交叉贴在大门上,像是一个巨大的叉,否决了她所有的努力。
这就是权势。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她引以为傲的经商手段,就像纸一样脆弱。
……
裴府。
书房內炭火正旺,裴知晦手里捧著一卷书,却半晌没有翻页。
“二爷。”
裴安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带起一阵冷风。
“出事了。”
裴知晦眼皮都没抬,“说。”
“沈家出事了。胡总兵封了琼华阁,说是酒有问题,把……把少夫人抓进大牢了。”
“啪。”书卷被扔在桌上。
裴知晦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似是自言自语,“不是有赵祁艷做股东吗?怎么,这时候那个小侯爷不来救美?”
裴安低著头,不敢接话。
二爷这话里,酸味太重,杀气也太重。
裴知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胡玉擎那个废物,喝花酒喝坏了身子,也敢赖在裴家的头上。”
他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冷意。
“备车。”
裴安一愣:“二爷要去哪?大牢?”
“先去县衙。”
裴知晦披上大氅,系带的手指修长有力。
“既然胡家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
大牢里的空气,是腐烂的。
那是稻草发霉、排泄物堆积,混合著陈年血腥味发酵出来的味道。
沈琼琚被推进了一间单独的牢房没有审讯,没有过堂。
,对方似乎只是想把她扔在这里,让她在恐惧中自行崩溃。
“进去!”
狱卒粗鲁地一推,沈琼琚踉蹌著跌倒在潮湿的地面上,膝盖磕在石板上,钻心地疼。
铁门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甬道里迴荡,像是地狱的丧钟。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犯人呻吟声。
沈琼琚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抱住膝盖。
冷,好冷。
这种冷,不仅仅是因为冬日的严寒,更是因为记忆深处那无法磨灭的恐惧。
前世,她就是死在这样的地方。
不是这种干牢,是水牢。
那个时候,裴知晦已经权倾朝野。
他把她抓回去,没有立刻杀她,而是把她关在水牢里。
污水没过胸口,无数的水蛭和老鼠在身边游动。
她在那里泡了整整七天。
皮肉溃烂,意识模糊。
最后,她在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此时此刻,那种窒息感再次袭来。
沈琼琚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她仿佛又感觉到了那些冰冷滑腻的东西在腿上爬行,污水灌进口鼻,肺部火辣辣地疼。
“不要……不要……”
她喃喃自语,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的肉里,试图用疼痛来唤醒自己。
这里是乌县大牢,不是上一世的水牢。
裴知晦还没当宰相,他也还没来杀自己。
可是……如果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