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上糊的是高丽纸,透光却不透风。
床帐是他最喜欢的青竹色,层层叠叠,透著股清雅。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紫檀木的大书案,高度正好是他习惯的尺寸。
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甚至连那个笔洗,都是他曾在老宅用惯了的样式,显然是被特意带过来的。
书架上,他那些视若珍宝的孤本古籍,被分门別类地码放得整整齐齐,连顺序都没乱。
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苏合香,那是他读书时最爱点的香,有安神之效。
裴知晦站在屋子中央,手指颤抖著抚过那青色的帐幔。
这哪里是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这分明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归处。
嫂嫂她……知道他喜欢竹青色。
若是虚情假意,又怎会连这种细枝末节都照顾得如此周全?
裴知晦跌坐在柔软的床榻上,地龙的热气熏得他浑身发软,心底那道坚硬的防线,似乎在这无孔不入的暖意中,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嫂嫂……”他喃喃自语,眼神迷离而复杂。
他的身体像是被拋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不断下坠。
四周的暖意逐渐剥离,取而代之的是透进骨头缝里的阴寒。
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田庄那间透著苏合香气的暖阁,而是一间阔大到令人心慌的书房。
脚下铺著厚重的黑色金丝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四周立著数丈高的紫檀书架,密密麻麻的卷宗堆叠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低下头,身上不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直裰,而是一袭紫得发黑的官袍,袖口绣著繁复的蟒纹,腰间束著玉带。
这是……权倾朝野的一品大员才有的规制。
“相爷。”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人带到了。”
裴知晦听到自己冷冷地应了一声:“带进来。”
门被推开,两个粗使婆子拖著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毫不怜惜地往地上一摜。
那是沈琼琚,但不是那个在田庄里笑意盈盈给他盛汤的嫂嫂。
她穿著一身单薄的白色寢衣,长发披散,赤著足,脚踝上却锁著沉重的镣銬。
那张脸惨白如纸,眼神里全是绝望后的死寂。
但梦里的他感觉体內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那是恨意,更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亢奋。
他挥退了下人,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靴底碾过她的发梢。
“嫂嫂。”
他听到自己开口,声音阴鷙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是不肯说吗?”
沈琼琚伏在地上,身子瑟缩了一下。
“我说什么。”她声音嘶哑,“我没有勾结闻修杰,我是为了救夫君。”
“救?”
裴知晦嗤笑一声,猛地弯腰,一把攥住她的头髮,强迫她仰起头。
“兄长死无全尸,你却在闻修杰的床上苟且偷生,这就是你说的救?”
“既然嫂嫂嘴这么硬,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他拖著她,像是拖著一只待宰的羔羊,一直走到书房深处的暗室。
那里,立著一只巨大的、纯金打造的鸟笼,笼子的栏杆极细,却极坚固,泛著冰冷的光泽。
他不顾她的挣扎与哭喊,將她塞了进去。
笼內空间极其狭窄逼仄,根本无法站立,甚至连坐直都困难。
她只能被迫跪在那里蜷缩著,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金丝雀。
“裴知晦!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她崩溃地拍打著栏杆。
“杀你?”
裴知晦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的丝绸,隔著栏杆,蒙住了她的眼睛。
视线被剥夺的瞬间,沈琼琚的挣扎更加剧烈。
“嘘。”
他在她耳边轻笑,手指灵活地在她身上繫上一串又一串银铃,绑在身后的手腕、脚踝,甚至纤细的脖颈。
最后,他將连接项圈的链条,死死扣在了笼子的底部。
这样一来,她只能被迫维持著跪趴的姿势,稍有动弹,铃鐺便会发出刺耳的脆响。
“叮铃——”
清脆,却让人毛骨悚然。
裴知晦隔著笼子,拿起案上一支狼毫笔,笔尖饱蘸了浓墨,湿冷,滑腻。
他將笔伸进笼子,笔尖顺著她赤裸的脊背,缓缓向下滑动。
“唔……”
沈琼琚浑身战慄,本能地想要躲避,可那铁链锁住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