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別累垮在这儿,我回去没办法向姑母交代。
,到如何通过听声音、闻香气判断出酒的阶段,再到何时加盖燜蒸,何时开孔降温。

    他讲得极其细致,逻辑縝密,比沈琼琚这个“发明者”说得还要透彻。

    沈怀德一个粗人,竟也听得连连点头,茅塞顿开。

    夕阳西下,最后一批酒终於蒸馏完毕,入库封存。

    “琼琚!够了!我们的货终於凑够了!”

    沈怀德兴奋地跑来报喜,满脸的汗水和灰尘都挡不住那份喜悦。

    酒坊里响起一片欢呼。

    沈琼琚一直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鬆懈下来,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让她身子微微一晃。

    一只手臂及时地、有力地扶住了她。

    她回头,对上裴知晦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夕阳的余暉透过酒坊的缝隙照进来,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眼底翻涌的,是她看不懂的暗色。

    他扶著她,没有立刻鬆开。

    这一日,他看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法移开的专注。

    .

    是夜,脚步声伴隨著车轮压过冻土的低沉滚动从酒坊外传来。

    声音不大,却让这寒夜的空气都为之一肃。

    沈怀德第一个警觉起来,他猛地站直身子,侧耳倾听,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什么人?”

    睡得不沉的工人们也被惊醒,纷纷坐起,睡眼惺忪中带著茫然与警惕。

    不等眾人反应,酒坊的门被敲响。

    沈怀德开门之后,十数道黑影,如鬼魅般鱼贯而入。

    他们皆是一身玄色劲装,身形高大,左边眉骨上一道淡淡的疤,是之前那个订酒之人。

    为首之人眼神如鹰,扫视全场时,一股浓重的煞气似乎也隨之扑面而来。

    这不是商贾的护卫,这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行伍之人。

    “酒,备好了?”刀疤脸男人开口,声音嘶哑,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

    沈琼琚和裴知晦听到动静后,从另一边院子急匆匆赶来。

    她知道今晚要交货,让人一直留意著,酒坊的灯一亮起,她便往这边赶。

    沈琼琚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备好了,八百斤头道烧,一斤不少。”

    刀疤脸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一挥手。

    他身后的黑衣人立刻散开,动作整齐划一地走向酒窖,开始搬运那些封存好的酒罈。

    他们人手一个特製的木架,一次便能稳稳抬起两坛酒,步伐沉稳,效率惊人。

    很快,酒罈被尽数搬上外面几辆不起眼的、却用厚重油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刀疤脸走到沈琼琚面前,扔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叮噹”一声落在桌上,比预想的要响。

    沈怀德下意识地上前打开,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袋子里的金锭,比说好的尾款,足足多出了三分之一。

    “这……使君,给多了。”沈怀德结结巴巴地说道。

    “多的,是封口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