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纤细的身影,在一群高大壮硕的男人中间,像一株隨时会被狂风折断的柳枝。
他心底那股无名的烦躁又翻涌上来。
“嫂嫂。”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穿透了工地的嘈杂。
沈琼琚闻声回头,脸上带著一丝询问。
裴知晦迈步跟上,站定在她身侧,目光却並未看她,而是扫视著整个工地的布局。
“此处龙蛇混杂,你一个妇道人家,独自留宿村野,於理不合,於名声有损。”
沈琼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唇角微微弯起。
“小叔说笑了。我是这酒坊的东家,不在这里盯著,难道在裴家绣花吗?”
她语气温和,话里却带著软钉子。
“再者,堂叔和沈松也在这里,並非我一人。”
话音刚落,三叔公便小跑著过来,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琼琚,你可算来了!小松那孩子,一大早就被我打发去邻县採买大曲了,说是那边新出了一批上好的,去晚了怕被人抢光。估摸著,最快也得明儿下午才能回来。”
裴知晦的脸色沉了下去。
沈琼琚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她看向裴知晦,那眼神仿佛在说:好吧,连老天都帮你。
裴知晦没理会她的眼神,只转向三叔公,声音清冷:“村里可有单独的院落供人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