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朕喜男子
    姜长庚苦笑著打哈哈,“看来今日是老臣托大了。”

    姜墨出:“捡来的徒弟,您倒是上了心。”

    “那孩子我一看便欢喜。”

    姜墨出似是很赞同姜长庚的说法,“皎皎君子,泽世明珠。这样,中书舍人有个缺儿,赶明个让谢景舟赴任。日常替朕擬些文书、参详些朝政,朕也能指点他几分,让他將来为大齐效力。”

    姜长庚:“......臣谢陛下隆恩。”

    那孩子胸有韜略亦有远志,是该进入朝堂一展抱负。

    他其实想留谢景舟几年,一是磨磨他的心性,免得他少年锐气;二嘛,自然要提点一二,带他看清这朝堂的门道,大齐朝堂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谢景舟对各种派系关係並不了解,很容易遭人算计、捲入是非。

    可如今姜墨出已然放出话来,他不能再拒绝,否则就是绝了景舟在齐国的仕途。

    卫国他是回不去了,有他为傅智行兄妹发声那一出儿他便回不去了,卫帝顾明彻不可能再重用他,不报復都是好的。

    谢景舟也是看清了这一点才很是情愿的跟他来了齐国。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孩子也是至情至性之人。

    “皇叔祖说这话就见外了,既是你的弟子朕自当提携重用。你回去跟他说,不必拘谨,朕这儿虽规矩多,却不亏待肯做事、有才华的年轻人。”

    “陛下待人宽厚,重用贤能,臣自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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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墨出忍不住笑出了声,“咱们祖孙之间就不打官腔了,朕宽不宽厚皇叔祖还不知吗。您啊,力气用在自己人身上,给一个不认识的傅知遥操什么心。”

    这话一出姜长庚不禁又多看了姜墨出一眼,姜墨出这人有个怪癖,他记不住女子的名字,各家闺秀的名字给他说一百遍他都记不住,连他亲表妹的名字亦记不住。

    他身边的大太监承福是记名字的好手,他会適时给姜墨出递话,小声念叨这是杜小姐,这是程小姐,诸如此类。

    如今,呵,这傅知遥记得倒是牢固。

    朝臣都知道姜墨出这个怪癖,日常也只当作一桩笑谈,毕竟这对於帝王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又不是记不住臣子名字,他只是对女子......

    罢了,今个他冒险进宫,主要目的本也不是为傅知遥求情,他今日求的,是大齐江山后继有人。傅知遥的事不过是个话引子,能成更好,不能成他也算尽过力了。

    姜长庚躬身行礼,“陛下不近女色,老臣不敢多劝,可皇嗣关乎国本,江山终究要嫡脉继承才名正言顺。

    陛下八岁登基,当时內有世家结党营私、把持朝政,外有宣国狼子野心、欲吞天下,天下人都觉得齐国要没落。

    可陛下心性坚韧,隱忍负重,对外打贏了平宣之战,助楚退宣;对內步步为营制衡世家,稳稳將权柄握在手中。

    这一路的艰难,老臣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如今江山总算安稳,可老臣夜里总睡不著 —— 陛下辛苦守住的这江山,若將来没有亲生骨肉继承,难道要落於旁支之手?

    说句僭越的话,皇室亲情本就淡薄,亲生子女尚且有不忠不孝之辈,过继来的子侄,又怎能保证他是真心敬著陛下、忠於陛下?

    况且古往今来,子侄继位后,尊奉自己亲生父母为太上皇、太后的先例,並非没有。到那时,陛下又將被置於何地?”

    姜墨出的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奏摺上,却没半分聚焦,他唇角勾起抹极淡的笑,“皇叔祖操心的,未免太远了。”

    他抬眼时,眼底没了平日的温润,只剩沉沉的暗色,“朕八岁扛著江山走过来,杀过的人、淌过的血,比这宫里的地砖还多,哪还顾得上百年后的祭祀?至於嫡脉……”

    他顿了片刻,忽然低低笑出声,“朕倒想有个孩子与我血脉相连,可朕这身子骨不爭气啊。”

    姜长庚摇头,“陛下身体没毛病,康健的很,陛下是心病。”

    姜墨出忽然变了脸色,压著慍怒道,“皇叔祖,若没事你便退下吧。”

    姜长庚心知自己扎到了姜墨出的痛处,却无悔,他颇有些悲愴的道,“陛下的心病,需自行调节才是。”

    “咔” 的一声脆响猝不及防炸开,毛笔的笔身从中间折断,姜长庚跪倒在地,“陛下恕罪。”

    良久后,姜墨出才缓缓出声,“整个大齐,劝諫此事还安然无恙的,也就皇叔祖您了。”

    “老臣知陛下重恩。”

    “江山能守到朕闭眼那日就够了,往后落谁手里、朕被摆在哪,又有什么要紧。你跪安吧。”

    “是,老臣告退”,虽是豁出命劝諫,姜长庚仍出了一身冷汗。

    姜墨出的子嗣之事,一直是天下人口中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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