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便听说长寧侯府来退婚了,这是好事。
婚事退的很顺当,傅尚书和傅母自知理亏没挽回这桩婚事,长寧侯府因著傅知微有可能进宫为后也没说什么难听话。
得罪未来的皇后娘娘,没必要。
京中人人皆知陛下对傅家二小姐情根深种,如今二小姐受了这天大的委屈,陛下竟要为她空置后宫,若真是二小姐出面为傅知微討要皇后的名分,陛下未必不给。
所以长寧侯府与傅家明面上也算是好聚好散。
傅母一脸愁容,二女儿和大女儿相继出事,她怎能不愁。
傅尚书趁机道,“如今知微名声受损,若不能进宫,怕是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傅母拿帕子擦泪,“那又能怎么办?你牺牲知微保全自己名声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是这个结局。”
傅母对傅尚书並非没有怨言。
傅尚书被妻子不留情面的话说的有些慍怒,但想到后面的事还是强行压下怒火,“什么叫我牺牲知微的名声保全自己的名声,我保全的是整个傅家,是三个儿子的仕途顺遂。
与长寧侯府退婚是知微自己提出来的,也是她先提出代替阿遥进宫。”
“你们俩个谁提的有分別吗?说到底,你们两个是一样的想法。”
傅尚书语气有些急,“傅家底蕴不及別家,与皇室的关係需得再进一步方能保傅家三代繁盛。让傅家女儿生下皇嗣是最好的选择,我也是为了整个傅家。”
傅母嘆气,“你如今与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去劝说阿遥,说到底你还是想让阿遥去求陛下。”
“如今没有別的法子,你忍心看知微姻缘被毁,一辈子受人指指点点吗?”
傅母抽泣道,“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不捨得知微,可我对不起阿遥。她与陛下两情相悦,好不容易陛下为她空置后宫,等著迎她回卫国,如今你让她把自己心爱之人推给自己的姐姐,这是拿刀割她的肉。”
傅尚书声音略带沉重,“空置后宫不假,可你觉得陛下会接阿遥回卫吗?一个被草原蛮人毁了清白的女人,能做卫国皇后吗?
就算陛下顾念旧情,百官会接受吗?
夫人,別傻了,不可能的。男人心易变,陛下空置后宫的言论是为了博得民心,不是为了阿遥。”
傅母又哭了起来,傅尚书拍了拍傅母的手安抚道,“这是阿遥的命,婉凌,咱们不能因为一个女儿命途不顺就不顾另一个女儿的死活,为人父母的,能为子女做的当尽力去做。”
婉凌,傅母的闺名。
傅母似是被说动,“我去试试吧,阿遥性子倔,未必听我的。”
傅尚书眼中惊喜划过,“你是她母亲,对她有生养之恩。该如何做,你懂的。”
傅母生气了,“你是想让我用生养之恩要挟阿遥吗?是不是还要玩下跪哭求那套。”
傅尚书被说的有些尷尬,“知微是我们从小疼到大的女儿,你捨得她就此毁了吗?”
傅母没再说话,只边哭边抹眼泪。
傅尚书又宽慰了她几句便离开了,他最近亦是焦头烂额,林氏母子那边只能用一个惨字形容。他得过去看看,他心爱的女人和儿子被傅知遥害的如此惨,傅尚书心中恨意奔涌。
他將林氏母子安置到了庄子上,这里都是他的人,没他的命令这母子三人不得自由出入。他们三人如今这副模样,若被人知道是他的外室和子女,呵,他可丟不起那个脸。
马车停在庄子外面,傅尚书下了马车后在庄子门口踱步,他其实不太想进去,如今三人手脚尽断,犹如三个怪物。尤其林氏和傅华章,脸上缠满了纱布,那样子他都不忍心看。
心疼亦嫌弃。
奈何还是要硬著头皮进去,毕竟是他爱了多年的女人和儿子,他对他们还有感情。
傅尚书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一阵阵谩骂声传来,是林氏,她在骂傅知遥,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满嘴污言秽语,比之村口骂街的大爷大妈都不遑多让。
傅尚书惊得眼珠子都瞪大了,这还是那个温柔如水的林氏吗?
许是听到了院子里丫鬟婆子给傅尚书行礼的声音,屋里的谩骂声停了下来,转而换上了委委屈屈的语调,“洲郎,洲郎,我好痛啊。”
傅尚书硬著头皮进了房间,一个圆滚滚的球正坐在床上,非是林氏几日內丰腴了,而是入目的首先就是缠著纱布的白球,林氏的大脑袋。
林氏见傅尚书进来顿时流下了眼泪,“洲郎,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照顾的嬤嬤一边帮著林氏擦拭眼泪一边小声提醒道,“夫人別哭,小心刺激到伤口。”
林氏闻言赶紧止住哭泣,“对对对,不能哭 ,快帮我擦擦。”
可这话说完的瞬间她又哭了,“洲郎,我的脸还能恢復吗?洲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