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卸甲,士可杀不可辱?就辱就辱
璀璨却冰冷的灯火。

    脚边散落数只空酒瓶,浓烈酒气被风撕扯。他面色配红,眼神时空洞,时狂乱。

    他真的打算一了百了。

    前阵尚想振作,设法应对两场官司。

    然而“一亿”这天文数字真切压来,成为垮其最后稻草时,所有勇气算计皆化泡影。

    他一毕业未几年、倚家资拍得几部不温不火文艺片的“导二代”,凭何赚一亿还债?

    他绝望了。

    实话,他认了。

    冷静回想,他確无林飞那般导演才情、掌控力与天马行空之创造。

    令他运作《月球》、《恐怖游轮》那般庞大复杂科幻剧组,他自问难及林飞游刃有余、精益求精。

    林飞之成,非仅运气,乃实打实硬实力。为敌,他不得不痛苦承认此点。

    可是徐媛蕾那贱人!

    思及她,李鑫便恨得牙痒。

    有用时予他虚无縹緲之望,无用时如弃敝屣、像条狗一样將他关在门外,未了发声明切割得乾乾净净。

    相较之下,那女人才是真无情无义,冷血至极!

    吨—吨——吨他又灌下几口辛辣白酒,灼烧感自喉入胃,却暖不了那颗冰冷的心。

    跳下去吧,一了百了,什么债务、屈辱、狗屁爱情事业————

    都他妈的结了!

    此念炽烈。

    然而就在他摇晃起身,一足几欲迈出边缘之际,心底最深处,一股极微弱不甘驀地涌出。

    他还年轻!

    他还有这多少人梦寐难求的家世与人脉根基!

    他已比99%之人起点为高,凭甚就此认输?

    天价债务又如何?

    林飞一部电影净利润便近亿,他李鑫凭何不能?!

    一股邪火与扭曲斗志,混著酒精,猛衝头顶。

    他收脚,摇摇晃晃站直,手指远处那象徵林飞腾飞影业所在的闪烁灯火,嘶声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谁他妈规定往后拿柏林大奖、奥斯卡的,不能是我李鑫?!”

    “你林飞一部电影就赚差不多上亿,我也可以!”

    “你林飞能赚,老子亦能赚!”

    “小小一亿债务,便想压死我?”

    “做梦!”

    “我李鑫,迟早一日,將你今朝予我之耻,十倍、百倍奉还!”

    越吼,他越觉热血沸腾,充满前所未有、扭曲之动力。

    跳楼?跳个屁!老子要活,要赚,要翻身,要报仇!

    念及此,他恍若重生,转身欲离这曾令其迷惘的绝望之地。

    便在此时—

    “嗡嗡————嗡嗡嗡————”

    裤袋中手机,突疯狂震起。

    李鑫不耐蹙眉,此刻他谁的电话皆不欲接,尤在这“重获新生”的激昂时分o

    他掏出手机,看也未看,便欲直接按断。

    可是,就在拇指即將触那红色拒接键的剎那,他余光瞥见屏幕提示一一条新彩信。

    发件人:林飞。

    此名,如一道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他刚构建起的、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他手指僵住,心臟猛缩。

    林飞?他发彩信予我作甚?嘲讽?挑衅?抑或——

    鬼使神差,他点开那彩信。

    加载圈微微一转,一张图片,清晰无比,呈现於手机屏幕。

    时间,仿佛於此瞬凝滯。

    呼啸风声,远城喧囂,乃至他自身粗重呼吸与狂乱心跳,尽皆消逝。

    李鑫瞳孔,骤缩如针尖,死死盯住屏幕。

    图上背景,隱约可见豪车皮质內饰。

    而那中心的人物,竟然是徐媛蕾!

    竟然是穿著兔女郎的徐媛蕾!

    竟然是比著“耶”手势还翻白眼的徐媛蕾!

    “轰—!!!”

    一瞬间,他彻底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