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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拿出一段所谓的“新录音”,指控的还是一个刚刚被柏林电影节用全程录像证明清白的“受害者”————
谁会信?
除了引来更多的嘲讽、鄙夷和“这傻逼又来了”的嘆息,还能有什么?
更何况,那段录音如果真的爆出来,內容是什么?
是他李鑫亲口承认贿赂国际电影节评委,並试图索回贿金!
这他妈不仅坐实了他行贿的罪名,更会把柏林电影节,尤其是那个收了钱的米诺,甚至可能牵扯更深的主席布卢尔,彻底得罪到死!
他现在已经因为之前剪辑录音诬陷林飞的事,惹怒了柏林方面,对方已经声称要起诉他誹谤。
数千万级別的国际官司,光想想就让他不寒而慄。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彻底得罪了国际电影圈那些盘根错节的大佬和整个评判体系。
现在的世界,电影艺术的最高话语权、行业资源和未来通道,依然牢牢掌握在西方那帮人手里。
他们不止在电影节上有影响力,他们的触手甚至可以伸到好莱坞製片厂、欧洲电影基金、全球发行网络————
乃至国內很多需要“国际认可”的项目和合作。
他李鑫一个人死不足惜,可他父亲呢?
他那个在导演圈摸爬滚打半辈子、好不容易有些根基的父亲!
还有他家族里那些或多或少依靠影视行业吃饭的亲戚、故旧!
如果他再爆出这样一段牵扯国际贿选的录音,就等於一个人,把整个西方电影界的体面、规则和潜藏的阴暗面,全都掀开了一角!
到时候,他將不仅仅是“林飞的敌人”,他將成为整个国际电影旧秩序的“叛徒”和“麻烦製造者”!
愤怒的西方大佬们要捏死他,甚至牵连他的家族,简直易如反掌!
到那时,就不是他一个人身败名裂、倾家荡產了,那是真正的————
九族牵连,行业性灭门!
他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家族所有人的前途,都將因为他这次疯狂的“爱情”
和愚蠢的报復,彻底葬送!
李鑫瘫在地上,喉咙里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著鼻涕,糊了满脸。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將他牢牢锁死在这绝望的深渊里。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为什么鬼迷心窍,为了徐媛蕾那个从未正眼看过自己的女人,去招惹林飞这个疯子?
为什么把事情闹到这么大,最后引火烧身,烧到了自己根本无法抗衡的国际层面?
“林飞————你他妈就是个疯子————魔鬼————”
他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冰冷骯脏的地毯,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他现在连拿出录音同归於尽的勇气都没有了。那已经不是同归於尽,那是拉著所有亲族一起下地狱。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无边的悔恨和恐惧中,精神几近涣散时“咚咚咚。”
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內死一般的寂静。
李鑫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惊恐地望向门口。
谁?
这个时候谁会来?记者?警察?还是————林飞派来的人?
他不想开门,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恨不得自己立刻蒸发掉。
但敲门声持续著,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平静的男声:“快递。有您的文件,需要本人签收。”
快递?文件?
李鑫混沌的大脑艰难地转动著。他最近没买任何东西,也没人会给现在的他寄东西————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驀地钻入他的脑海。
他连滚爬爬地挣扎起来,跟蹌著走到门边,颤抖著手,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確实站著一个穿著某快递公司制服的年轻男人,手里拿著一个薄薄的、
牛皮纸色的文件袋。
犹豫了几秒,在快递员再次敲门催促下,李鑫最终还是颤抖著,將门拉开了一条缝隙。
“李鑫先生?”快递员核对了一下姓名。
李鑫僵硬地点点头。
“您的法院专递,请签收。”快递员將那个文件袋和签收单一起递了过来。
法院专递。
四个字,像四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烙在了李鑫的视网膜和心臟上。
他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那轻飘飘的文件袋。
他胡乱地在签收单上划拉了一下,然后像扔掉烫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