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歇会儿吧。”
沈月娇头也不抬,甚至都顾不得回答。
她已连续抄了两个时辰,右手三指磨出血泡,用布缠著继续写。
银瑶嘆了一声,將二两银子放在墨砚旁。
沈月娇一愣。
“哪儿来的银子?”
银瑶指了指饭菜,“姑娘先吃,吃完了我再告诉你。”
“什么时候连你也学会这招了。”
她虽抱怨,但还是歇下笔,扒了两口饭。
余光瞥见银瑶手指被针扎出来的红点子,她喉间一梗。
“那些帕子,是你们接的私活?”
银瑶拉了拉袖子,遮住手指。
“这不是姑娘缺银子吗?奴婢几个没有什么本事,就只能做些女红,能帮到姑娘就好。”
沈月娇不爭气的掉起眼泪来,银瑶笑著给她擦掉。
“姑娘可是哭早了,怀安为了给姑娘凑银子,在外头帮人做苦工,昨天伤了脚。”
沈月娇跑到怀安房中,见他躺在床上,左脚搭在床尾,脚踝上裹著厚厚的草药。
见她进来,怀安拿出三两银子。
“虽然少了些,但姑娘先收著。等我伤好了,我再去找些杂活,到时候还能再挣些。”
沈月娇拿著那三两银子泣不成声。
明明不关他们的事,他们却都悄悄为她筹钱。
“姑娘怎么哭了?”
怀安声音本来就粗,这会儿著急起来,更是声大如雷,震得沈月娇耳朵发麻。
“姑娘別哭,我明日就去找活儿干,给姑娘挣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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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瑶揉著耳朵,骂道:“你別喊了,再喊庄子里的人就都知道我们几个接私活了。”
怀安也是实在,啪啪的打了自己两下,叫沈月娇破涕为笑。
京中。
得知沈月娇抄书挣钱,甚至手指还磨出了血泡,长公主府里那几个主子当即喊了自己的人来。
本来都备好了银钱,可听说她是为了沈安和,便又狠了心的把银子削减了一半。
方嬤嬤看著楚华裳的脸色,小声说:“殿下,老奴著人打听过了,说安县確实瘴癘盛行,又因为地方偏远穷困,医药不及,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楚华裳才端起茶盏的动作明显一顿,“为何朝中一点消息都没有?”
方嬤嬤哪儿敢妄言朝廷的事情,只能当个哑巴。可一想到为了那一二两的银钱抄出血泡,她就一阵心疼。
放下茶盏,楚华裳说:“就说……就说我们府上有喜,为给小少爷图个吉利,给庄子里的那些人发几文钱,图个吉利吧。”
方嬤嬤应了一声,刚要退出去办事,又听楚华裳吩咐,让她叫人去把楚熠跟楚煊叫过来。
说正事时,陈锦玉的人来了主院,说她被丫鬟不慎烫伤了手,红了一大片。
方嬤嬤压低声音训斥:“烫伤了找大夫去,来这里做什么?”
丫鬟低著头,“姑娘说不放心,想让殿下过去看看。”
方嬤嬤冷笑。
“让殿下过去看她?她好大的架子。”
方嬤嬤让云锦在外伺候著,自己去了趟陈锦玉的院子。
陈锦玉哭得眼睛都肿了,见方嬤嬤过来,哭得更是伤心。
这是她来到长公主府里第一次哭成这样。
方嬤嬤看了看伤势,皱起眉来。
“请大夫来看了吗?”
丫鬟青梅瑟缩著肩膀,“请过大夫了,也给了药膏,说要仔细养著。”
方嬤嬤语气有些冷,“看过大夫就行了,还哭什么?不就是一点烫伤,这有什么不放心的,还要殿下亲自来看,难不成殿下看了就能好了?”
陈锦玉的哭声戛然而止,果真不敢再哭了。
“姑娘,我们殿下正跟两位公子说正事儿呢。你为了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闹到她跟前,你可真敢啊。”
陈锦玉脸色苍白,“嬤嬤,我不知道……”
“姑娘在府上已有多日了,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瞥了眼她手上的伤,“不过就是一点烫伤,娇气什么?”
当初沈月娇腿疾疼成那样都忍著不敢告诉主院,一个烫伤倒是要翻天了。
“既然伤了就好好养著,这几天就不用再去请安了。”
说完,方嬤嬤又扫了眼青梅。
“再这么毛手毛脚,不知道怎么伺候,下回就发落出去。”
丟下这番话,方嬤嬤转身就走,没有半句安抚。
青梅守著陈锦玉,有些心疼。
“嬤嬤太过严厉了,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