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聂风身在半空便仰天狂喷出一大口腥黑魔血,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冰冷岩壁上。
轰隆巨响中,坚不可摧的岩壁被生生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人形深坑,乱石簌簌滚落瞬间將这头绝世魔物彻底掩埋,再无声息。
大殿之內,落针可闻,陷入了近乎凝固的死寂。
天皇脸上的狂喜彻底僵硬,五官因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而剧烈扭曲。
步惊云亦是瞳孔骤缩,动作下意识地停滯在半空。
两人浑身僵硬,一寸寸转动著冷汗涔涔的脖颈,目光死死望向高台之上的轩辕龙椅。
只见那原本只端坐著黄帝枯骨的王座之上,不知何时竟突兀地多出了一个活人,一名身披胜雪白衣,气质出尘若仙的年轻男子。
男子姿態慵懒至极地靠坐在龙椅深处,一条长腿隨意地搭在宽阔的椅扶手上。
他修长白皙的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根晶莹剔透、流转著淡金色光晕的脊骨。
赫然正是无数野心家梦寐以求的神州龙脉,至於那具尊贵无比的黄帝枯骨,则被他像对待某种碍眼的杂物般隨意地挤到了角落里。
“你是谁?!”
天皇嗓音嘶哑颤抖,死死锁定在那白衣男子身上,心底已是惊涛骇浪翻涌不息。
方才那轻描淡写的一脚若是落在自己身上,只怕也是绝不好受。
步惊云凝视著那张俊朗熟悉的面容,一直紧绷如满月之弓的神经却在这一刻莫名地鬆弛下来。
他冷峻的眼眸中翻涌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之色。
“江……尘……”
步惊云低声呢喃,他与江尘素来不对付,甚至在心底隱隱將其视为一生难以逾越的大敌。
可在这等关乎神州气运存亡的绝境之下,看到安坐在龙椅上的是江尘而非东瀛异族,他心底深处竟荒谬地涌起一股安如磐石的踏实感。
江尘压根没有施捨给天皇半个眼神,他只低垂著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手中温润的脊骨,嘴角缓缓挑起一抹玩味而超然的弧度,淡淡说道:
“这就是所谓的龙脉?有点意思,竟然蕴含著一丝微弱的气运之力。”
便在此时,一阵极其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自洞外轰然涌入。
“快!保护龙脉!”
“绝不能让东瀛狗贼得逞!”
伴隨著义愤填膺的怒吼,大批人马如潮水般涌入地下宫宇。
正是隨后急赶而至的中原皇帝、七海龙王、龙袖凤舞,以及护驾的顶尖大內高手。
可当他们踏入大殿的瞬间,所有的呼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眼前荒诞的景象死死钉在了原地。
入魔的聂风倒嵌在深坑里,不可一世的天皇和杀神步惊云宛若泥塑木雕,而那高高在上的轩辕龙椅上竟慵懒地坐著一个陌生的白衣青年,正隨手把玩著他们誓死守护的神州龙脉。
“大胆狂徒!竟然敢坐在轩辕黄帝的龙椅上?!”
“还不快快下来!那是本朝廷的圣物!”
几名忠心护主的大內侍卫並不识得江尘真容,见此等大不敬之举登时目眥欲裂,厉声断喝著便要拔刀衝杀上前。
“住手!都给朕退下!”
一声透著极度惊惶与急切的厉喝突然炸响。
眾人愕然回首,却见平日里高高在上、威严深沉的皇帝陛下,此刻竟满头冷汗,脸上交织著极度的震惊与深深的敬畏。
他死死盯著龙椅上那道飘逸出尘的白衣身影,胸膛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
“朕……不知江前辈在此,手下人不懂规矩,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在全场眾人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中原皇帝竟双膝微曲,恭恭敬敬地对著那白衣青年行了一个晚辈大礼。
全场瞬间譁然,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就连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东瀛天皇也彻底看傻了眼。
这中原皇帝莫非是得了失心疯,竟然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如此卑躬屈膝。
江尘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这天下主宰的请罪,他依旧漫不经心地摩挲著那截金色龙脉,嘴角缓缓勾起,溢出一抹极尽嘲弄的冷峭弧度。
“恕罪?”
江尘一声轻笑,清澈深邃的目光如冷月清辉般扫过在场所有面孔,从战慄的皇帝看到沉默的步惊云,再看到惊骇的天皇与那些愤慨的武林人士。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这帮蠢货在爭什么?”
江尘慢条斯理地用两根修长手指夹起那截散发著柔和金芒的脊骨,在半空中隨意晃了晃,眼神中流淌著看破红尘的终极讥讽,
“爭这根骨头?”
皇帝面色瞬间惨白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