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帝身侧,躬身立著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
拂尘轻搭,嘴角噙著阴毒冷笑。
大內总管,曹公公。
更有两道鬼影,一高一矮,如枯木死灰,周身縈绕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
无神绝宫煞星——绝地、天行!
“曹公公!朕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噬主?!”
皇帝双目赤红,死死盯著眼前熟悉至极的諂媚老脸,十指早已深深嵌入掌心肉里,渗出丝丝殷红。
“嘿嘿,皇上,良禽择木而棲。”曹公公翘著兰花指,眼神戏謔,
“无神绝宫气吞山河,入主神州乃是天命。老奴不过顺水推舟。”
“混帐!!”
“待我不薄?”曹公公冷笑,一张涂脂抹粉的老脸骤然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別自作多情!咱家打小便是宫主埋在深宫的钉子!隱忍数十载,就为今日改朝换代!”
“好!好得很!”
皇帝怒极反笑,平日里的唯诺假象瞬间崩碎。
脊樑挺直,一股凛冽皇威轰然爆发,震得殿內烛火狂舞,
“真当朕是泥塑的?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皇家绝学!”
轰!!
金芒暴涨,皇道龙气冲霄而起。
“曹阉狗受死!”
皇帝厉喝,身形如离弦之箭,拳头裹挟风雷之势,直取曹公公面门!
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势如虹,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软弱模样?
“哎哟,皇上好大的火气!”
曹公公怪叫一声,身形竟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数丈,轻功之高,令人咋舌。
“皇拳?”一声冷哼,如闷雷炸响。
绝地、天行二人面露轻蔑,不知何时已横身挡在曹公公身前。
“听说皇拳威力无匹?老子兄弟苦练『天灭地绝』二十年,专克你这花拳绣腿!”
“今日,便把你这真龙打成死泥鰍!”
“放肆!”
一声暴喝震得殿梁积灰簌簌而落。
皇帝不再保留半分余力,整个人化作一团耀眼金芒,皇道龙气汹涌灌注,拳头仿佛重逾千斤,挤压著周遭空气发出刺耳爆鸣,誓要將眼前狂妄之徒碾成齏粉,
“皇拳·拳倾天下!!”
“杀!”
厉啸悽厉,绝地、天行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交错,快得拉出重重残影。
滚滚死气瞬间沸腾,化作两道灰败恶浪,迎著耀眼金芒狠狠撞去!
死气仿若来自九幽黄泉的黑潮,铺天盖地淹没了殿內每一寸空间。
金芒剧烈震颤,隱约间,激越昂扬的龙吟声竟染上了几分穷途末路的悲凉。
两股极致力量轰然相撞,偏殿陈设顷刻化为齏粉。
漫散的烟尘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视线受阻,唯觉一股令人窒息的森寒杀意,在此刻凝成了实质,死死锁住了殿中之人的魂魄。
“曹公公,走了。”
假帝连眼皮都未抬,甚至懒得確认战果。
这种自信,令他举手投足间透著股令人心寒的凉薄。
他理了理袖口龙纹,迈著方步,大摇大摆踱出殿门。
“奴才遵旨。”
曹公公把腰弯成了鉤子,脸上堆起一层层令人作呕的媚笑,像条哈巴狗似的紧紧跟在假帝身后,哪里还有半点方才面对真龙时的囂张气焰?
二人刚跨出偏殿大门,便见广场之上火光冲天。
大批禁卫与大內高手闻声而至,甲冑摩擦声响彻夜空,如潮水般向此处涌来。
“护驾!有刺客!”
数千禁军齐声怒吼,声浪匯聚成一道滚滚炸雷,在皇城上空轰然碾过,震得这深宫大院仿佛都跟著颤了几颤。
假帝脚下未停,只意兴阑珊地瞥了身旁一眼。
曹公公心领神会,腰杆瞬间挺直,趋步上前,拂尘凌空一甩,尖细嗓音竟如穿云裂石般盖过了嘈杂人声:
“放肆!万岁爷龙体安康,哪里来的刺客?这般大呼小叫,惊扰了圣驾,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侍卫统领脚步猛顿,硬生生止在台阶之下。
他惊疑不定地望向殿內,那里气劲轰鸣,轰塌之声不绝於耳,分明正经歷著生死恶战。
可天子本人毫髮无损,甚至一脸愜意地站在眼前……
“可……”
统领额角冷汗滑落,目光在狂暴的殿宇与平静的“天子”之间来回游移。
“还不退下?”曹公公双目微眯,阴测测地吐出几个字,
“莫非……想造反?”
“臣不敢!臣……万死!”
统领浑身一颤,最后一丝疑虑被这诛心之言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