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栈道之上,数十名鬼叉罗正如驱赶牲畜般,押解著一队头罩黑布的囚徒艰难跋涉。
粗重铁链拖曳於冰岩之上,划出刺眼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錚鸣,在空旷山谷间迴荡不绝。
眾囚徒步履蹣跚,身形佝僂,显然已深受“麻骨散”之毒害,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尽数化为乌有,此刻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砧板鱼肉。
“哈哈,听说这天山曾经是天下会的地盘,雄霸那老贼就是在这里称霸武林的。”一鬼叉罗头目昂首阔步,语调中满是不可一世的狂傲,
“如今风水轮流转,终於轮到我们无神绝宫来坐坐这把交椅了!”
“是啊!等宫主大人入主中原,我们就是开国功臣!到时候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眾鬼叉罗肆意谈笑,仿佛已置身那泼天富贵之中。
行至巍峨山门,绝天早已佇立於风雪深处。
他周身落满积雪,仿佛已在此间僵立千百年。
俊美面容之上,依旧掛著惯有的冷傲与矜持,双眸深邃如渊,叫人看不出半点异样,只觉这位少主威仪更甚往昔。
“少主!”眾鬼叉罗连忙行礼。
“嗯。”绝天面上依旧看不出丝毫悲喜,只极其僵硬地略微頷首,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把人带到天牢,分开关押!”
“是!”
眾鬼叉罗领命,將无名等一眾中原豪杰悉数押入天牢。
待囚徒尽数没入黑暗天牢,绝天並未遣散眾人,反引著这一眾鬼叉罗径直行至昔日天下会的三分校场。
此地刚歷浩劫,满目疮痍。
昔日平整严丝合缝的万千青砖,此刻尽数崩碎龟裂,地面之上,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剑痕纵横交错,宛如大地狰狞的伤口。
空气中似乎仍残留著未散尽的凌厉杀机,令这漫天风雪都为之凝滯,不敢肆意落下。
“少主,把我们带到这里做什么?”鬼叉罗头目有些疑惑,
“难道是有什么重要指示?”
绝天默然不语,只静立於寒风之中,宛若雕塑。
恰在此刻,一道赤如烈火的身影凭空现於高台之上。
腥红战袍迎著寒风猎猎作响,背负上古凶兵火麟剑,周身杀意凛然,宛若修罗降世,將漫天飞雪生生撕裂。
“什么人?!”眾鬼叉罗大惊失色。
“是……断浪?!”有人辨出来人身份,惊骇失声,
“少主不是说断浪已经被杀了吗?怎么会……”
眾鬼叉罗面面相覷,目光纷纷投向绝天,眸中写满了惊疑。
然而,下一瞬发生的变故,却令在场所有人心神俱裂。
眾目睽睽之下,高高在上的无神绝宫少主,竟驀然回身,朝著高台之上那道狂傲身影重重跪倒,膝盖撞击冻土之声,清晰可闻。
“参拜主人!”
“什么?!”眾鬼叉罗如遭雷击,
“少主……少主叛变了?!”
“不好!是陷阱!快跑!!”
见机极快者瞬间醒悟,惊呼声未落,身形已化作鸟兽散。
顷刻间,原本肃杀的队列乱作一团。
土遁、隱形、轻功,诸般保命手段齐出,只求逃离这方死地。
“跑?”断浪居高临下,俯瞰螻蚁奔逃,唇角勾勒出一抹残忍弧度,
“进了我的『界』,你们还能往哪里跑?”
剎那间,周遭虚空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恐怖威压而剧烈震颤,天地之间更是响起一阵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
原本平静的空气骤起波澜,似有无形巨手搅动风云。
万千剑气凭空而生,若过江之鯽,遮天蔽日,瞬间锁死四方空间。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任凭遁术通神,亦难逃这漫天杀网。
所有鬼叉罗於此一瞬,尽成活靶。
“啊!!”
悽厉惨嚎响彻云霄,漫天剑气竟似生出灵智,死死锁住每一缕生机,无情洞穿每一具疯狂逃窜的躯壳。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生死剎那,一名身受剑伤的鬼叉罗猛地扯下恶鬼面具,面容扭曲,竭力嘶吼:
“別杀我!我不是鬼叉罗!我是臥底!我是为了救无名而来的!”
隨著这一声嘶吼落下,原本即將贯穿其咽喉的数道剑气竟仿佛听懂了人言,骤然停滯於寸许之外,隨即化作流风消散,无影无踪。
此人面容布满纵横交错的狰狞疤痕,几无一块完好皮肤,唯有那双陷在烂肉中的眸子,燃烧著一股百折不挠的坚毅,正是无名忠僕——鬼虎。
鬼虎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著,厚重棉袍顷刻间便被冷汗浸透。
待那惊悸神魂稍稍平復,他这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