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於烬瞪了她一眼，在沈势眼里也算是缓和气氛的一环了，但他的心情並没有因此缓和下来。
因为他所有注意都被第四个问题吸引了。
——你对你的能力，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对於目前的沈势来说，无疑是最致命的。
作为纯正到不能再纯正的异化者，沈势哪知道这个【洞悉】是什么玩意？
但按照黎书雪十分钟前在车上说的话来看。
这些序列，都曾经被人持有过，且全方面地展示过，所以才会被编纂进序列档案之中。
最棘手的情况，终究是来了。
见沈势表现出一副仔细思考的模样，於烬和黎书雪默契地保持了安静。
不过於烬心里对沈势的评价还算不错。
他见过太多在他面前，或因为紧张，或因为急於表现的人，不经思考就拋出了问题的答案。
於烬不喜欢不经思考的人。
换句话说，他单方面认为，这样的人一般都活不了太久。
毕竟他们的敌人不是动物，而是和他们拥有一样大脑的『同类』。
“首先第一个问题。”
沈势说话节奏不快不慢：“我认为上次参与任务，就足以证明我的决心，但我並不想付出生命，简而言之，我不想死，我会想尽办法地活著。”
沈势很坦然，“如果你想听我愿意为这个国家，为这些群眾而付出生命这种话，那抱歉，我说不出口，我无法共情他人的生命和遭遇，我是一个相对自私的人。”
听到这些话黎书雪挪开目光，默默展开了心理活动：
沈势应该不是文科生，这思想，政治必然掛掉，不过他们也不算绝对的国家权力机构，所以这个回答还凑合。
“第二个问题，如果我的家人变成了异化者，我会带著她逃跑。”
“哦？”於烬皮笑肉不笑，“可你不觉得你的第一个回答和第二个回答有所衝突吗？你既然说你是自私的人，那你应该明白，包庇异化者会迎来什么样的结果。”
“哦，我还是一个双標的人。”沈势仔细地想了一下，回答依旧缓慢而坚定，“別人的家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我自己的家人，不能受到一点伤害。”
黎书雪两眼一黑，拿起水杯默默地喝了起来。
“我欣赏你的坦诚，但现实摆在面前，毕竟家人没有变成异化者前，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於烬耸耸肩，话里尖锐之意尽显，“我见过不少这种例子，甚至还有人因为家人变成异化者，把人骗去投餵做饵食的，那仅仅限於危险没有放射到他们自己身上，他们自负的觉得，事情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他们把危险转嫁给了別人。”
“如果能绝对地控制呢？”沈势问。
“当然，也有这种例子，就在我们调查部门中。”於烬咧开一口白森森的牙，“结果就是，身为序列者的他，作为无与伦比的养分，和他的家人永远融为了一体。”
黎书雪盯著水面没说话，於烬嘴里的这个例子，就是他曾经的多年好友。
“好了，话说远了，不用拘泥这些，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答案。”於烬把节奏拉回正轨。
“第三个问题，我对异化者的態度是抹杀。”沈势面无表情，只不过是针对百合，千手那些异化者而言。
於烬頷首。
“第四个问题，我对於我能力的了解仅止於目前的嗅觉。”
沈势轻描淡写，心跳平稳，目光直视，“因为我没有机会发动，不能发动的能力，何谈了解？”
全程沈势都没有说谎，他只说了部分，用部分代替了全部事实。
他確实没有机会，都没有拥有过这个能力，何谈发动？
沈势在看见调查部门的基地后就想好了，说谎並不是明智之选，毕竟身处调查部门基地，他提起了万分的谨慎。
都有这样的手段和高科技了，万一给他整了个测谎仪怎么办？
“好的。”
於烬微微一笑，公事公办地说，“黑桃4在门外等你，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从他那了解，当然，他也会带你了解。”
沈势点点头，此时他很庆幸这个鬼地方冷气开得很足，足以保持他十分的理智。
於烬表情全程几乎没有什么变动，越是没有表情，越是代表著態度的模糊。
目送沈势出门后，黎书雪嘆了口气，“组长，最后一点我有必要说明一下，上次【隱匿】序列者的事情发生后，我有提醒过他不要在外面独自动用能力。”
“我知道。”於烬瞥了眼黎书雪，摆摆手。
密闭的房间中门缝鬆动，一个戴著梅花j面具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刚刚有说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