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一样，是冰美式。
眼角余光中，沈势看见百合捏著夹子，耐心地往杯中加著方糖。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直至深褐色液体从杯口溢出。
在一旁踌躇了很久的店员正欲上前，沈从星便站了起来，轻声道，“哥哥，同学通知我去拍大合照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沈势点头，目送沈从星出门后，心中没来由的鬆了口气，紧接著他头顶便传来了一道温柔嗓音。
“我可以坐这里吗？”
沈势面无表情地看向男人，语气儘可能平淡，“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百合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一副很苦恼的样子，“这段时间，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所以我在想，你是丟了我的名片呢，还是太忙了，没有时间联繫我。”
没等沈势说话，他继续自顾自地说著，“不过比起刻意联繫，这样也很好，偶然相遇，说明我们很有缘分。”
说罢，他脸上露出笑容，只不过在沈势眼里看起来阴森瘮人。
“刚刚那个美丽的女孩，是你妹妹啊。”
沈势瞳孔轻微缩小，强压住內心的不適感和暴躁感。
他心里清楚，上次杀了二觉，纯属那个人被序列者的血液夺走了大部分注意，以至於落到下风后，失去了杀死他的渴望。
所以他才能如此顺利的杀死那个二觉，那人心臟的血气丰沛程度甚至比不过双马尾。
就算在这里爆发战斗，面对四觉，死的只会是他。
“这么称呼而已，邻居家的小女孩罢了，过来隨便看看。”沈势轻描淡写。
百合宛若多年不见的老友般，笑眯眯地攀谈了起来，“看阿深的样子，应该是刚毕业吧？真年轻，父母没有过来一起为你庆祝吗？”
“我父母都死了。”沈势冷冷说完这句话后，瞳孔一震。
只见面前这个阴柔男人一脸不可置信地捂著嘴，大颗大颗眼泪滚滚而落，染红了眼角：
“怎么....会这样？那阿深一定很孤独吧？”
好噁心，好做作。
这是沈势第一个心理活动。
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哭得这么快吗？
还是说四觉异化者拥有瞬间逼出眼泪的能力？
百合抽泣著，就连一旁的店员小姐姐也看不下去，过来递了张纸，忍不住多看了眼这气氛怪异的两人。
“今天能在这里遇见阿深真是太好了！没想到能听到你破碎的家庭情况，我真的好心痛....”
百合语气真诚，动容，“难怪阿深警惕心这么强，之前冒昧让你加入我们山鬼，是我的问题，对了，你晚上有空吗？”
沈势抬眼，看向身旁的店员，目光又转了回来，“没空。”
“是要参加邻居妹妹的毕业典礼吗，你们关係真不错呢。”百合笑了笑，“既然没空，那我就不打扰了，总之，我们会再见面的。”
见百合出门，店员有点懵。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如此古怪的客人，来得快，去得快，桌上那杯咖啡也没动过，还，还在这里哭了一场？
她目光挪向沈势，被其阴沉的脸色嚇了一跳，“先生，您没事吧，犯低血糖了吗？”
“没事。”沈势缓缓摇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下一秒，他腾地起身飞躥出去，嚇得店员小姐姐一个激灵，险些没晕过去。
沈势速度极快，顺手拉松领带，解开了衬衫上面两颗扣子。
这个疯子！绝对会因为自己拒绝了他的邀请，对事情源头下手。
这是沈势刚刚回忆两人初见面时，得出的结论。
就算暴露异化者身份也罢，怎么都好，怎样都好，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沈从星，得知她的序列者身份。
榕城一中，操场上人头攒动，都是在拍毕业大合照的班级。
他略显猩红的目光来回扫视，直到定格在操场看台边缘的两个白点。
一个穿著白西装，一个穿著白裙。
沈势脑瓜子嗡的声，以生平中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一丝丝黑色纹路攀爬。
看台上，百合笑眯了眼，“看来，你对他很重要呢，果然是哥哥和妹妹啊。”
“你是谁，哥哥的朋友吗？”从星把手放在额前遮挡太阳，思绪不定。
被明令通缉的异化者找上门来，在她这里还是头一次。
“当然，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了。”百合托著脸，指尖轻拍脸侧，“你说，以你们这个关係，你死了他会伤心吗？”
沈从星嘴角翘起，只不过笑容显得有些讥讽，她反问，“那你觉得，你死了，哥哥会伤心吗？”
百合饶有兴味地扬眉，比她外表来得牙尖嘴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