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误会了
    时屿欲言又止。

    车厢陷入一片死寂。

    昏暗的光线从车窗斜切而入,勾勒出季砚深侧脸的轮廓。

    他下頜线绷得像刀锋,颧骨在阴影里显出冷硬的弧度,鼻樑到唇峰的线条利落而深刻。

    他睁著眼,血丝细细密密爬满眼白,像是缓慢皸裂的瓷器。

    指尖几乎要將手机捏变形。

    无论他怎么改变、赎罪、儘可能地为她好。

    在她心里,他依然还是那个可怕的、需要被防备的、会走漏消息的、不稳定的疯子。

    被永远钉死在了过去的耻辱柱上。

    连被她纳入“自己人”范畴的资格都没有。

    “呵。”季砚深自嘲一笑,眼底一片荒芜,“行,我明白了。”

    他掛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一张苍白、疲惫、眼底猩红的脸。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那片他毫无意义坚持了五十个小时的,那片海。

    潮声隱隱传来,拍打在他心头,潮湿得难受。

    他其实早就明白了,自己在时微崭新的人生剧本里,连一个配角都算不上。

    直到掌心的手机传来震动。

    季砚深垂下眼帘,划开接通,视频晃了晃,露出一张小脸。

    晏晏被保姆抱在怀里,额头贴著卡通图案的退热贴,小脸有些苍白,眼睛却亮晶晶的,一看到他,就咧开嘴含糊地喊:“爸……爸……”

    那声音软软的,带著点生病的哑。

    季砚深喉咙一紧。

    方才那些翻涌的暴戾、自嘲与荒芜,顷刻间烟消云散,心间只剩下一片柔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低柔:“爸爸很快就回去。”

    看著屏幕里儿子依赖的眼神,他又轻声补了一句:“乖,再等一等。”

    屏幕暗下去后,车厢里重新陷入寂静。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季砚深对司机吩咐一句:“回瑞士。”

    他还有必须回去的地方,还有更需要他的儿子。

    ……

    別墅露台,夜风凌厉。

    时屿指间的烟已经燃了半截,猩红的火点在昏暗里明灭。

    直到肩头一暖,他才回过神。

    时微將一件大衣披在他身上,轻声问:“谁的电话?”

    时屿將菸头摁灭在石栏杆上,挥散面前的烟雾,才沉声道:“季砚深。”

    时微眉心微微一蹙。

    “他这些天一直在海边亲自盯著搜救,是为了让你觉得还有希望……我刚把实情告诉他,让他停了。”时屿看著她的反应,低声解释。

    时微这才恍然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她眉心蹙得更紧,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滯涩。

    “姐,你放心。”时屿以为她在担心,连忙安抚,“他不至於走漏消息。”

    时微轻轻摇头:“我信他不会,他……变了。”

    人总会变,总会成长。

    哪怕是偏执的季砚深。

    时屿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他刚才电话里……听起来挺受伤的,好像以为你是故意不告诉他。”

    时微怔了怔,垂下眼睫。

    片刻静默后,她抬起眼,语气很淡:“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她转身走回屋里,径直上了楼。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

    她在床边坐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才点开通讯录。

    往下划了很久,在黑名单里,找到了一个陌生號。

    她轻轻吸了口气,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