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他惨,不是他加害我的理由。」
    周京辞字字句句打著感情牌,周身却透著一股无形的威压。

    时微眼皮一抬,端起纸杯,不疾不徐抿了口水,身形挺直如竹,唇角微勾:

    “周先生,季砚深没告诉过你吗?”她语带嘲讽,“我还不至於蠢到无脑偽造签名。他以前很多文件,都是我代签的,在他生病、疲惫,或者逗我玩儿的时候。”

    她直视周京辞骤变的脸色,“那些签名,司法鑑定早比对过,我的模仿,没问题。”

    也只有顾南淮,当初一眼认出不是季砚深自己签的。

    空气僵滯。

    时微目光如炬,轻嗤一声,“所以,非要拿『微园』说事?”她微微前倾,“不如先去查查,城西地皮项目转让文件上的签名,够不够格叫『偽造』?”

    她撑著桌沿起身,右脚护具泛著冷光,居高临下:

    “至於他不告我……也许像你说的,是出於那点可怜的感情,更可能是……他比谁都清楚,根本告不贏。”

    她语气更冷了几分,“拿个不存在的把柄,跟我谈事儿?这就是你的诚意?”

    周京辞吁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嘴角咧著讽笑,“季砚深这个孙子,那项目也敢要你签——”说话间,他点著桌面,示意时微留步。

    “时微,是我的误会,我没威胁你的意思,这不,那货以前对你,都宠到什么程度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当可怜可怜他,签个字,哄哄他,给他一口气!”

    时微目光落在那份谅解书上,“我不愿意,骗骗他、哄哄他都不愿意,他的死活,跟我没关係!”

    “周先生,你找我,就像是给犯了毒癮的人,餵了一口白粉,治標不治本。”

    周京辞一怔,眉心蹙紧,仰著下頜,望著时微,“本是什么?他爸?死了二十年了!丫在你们结婚周年纪念日,兴冲衝要带你去瑞士滑雪呢……操蛋的人生!”

    时微望向窗外,阳光耀眼,蓝天白云,枝头的鸟雀嘰嘰喳喳,她语气平静,“他童年有多惨,如何白手起家,我都知道的。

    “我心疼过他,也以为他跟说得一样,痛恨他爸出轨,我们是同病相怜,相互救赎……结果,他背著我,做了哪些事?”

    “他惨,不是他加害我的理由。”

    “我也惨过,但我一直在挣脱,他呢?”

    周京辞愣了愣,终是放下长腿,无奈地嘆了口气,站了起来,“时老师,你说的是!”

    时微神色淡淡,“失陪。”

    周京辞睨著她的背影,“你在京城,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找周家!”

    时微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到她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门框处,才飘来一句淡淡的“谢谢”。

    周京辞咬著菸蒂,眉心蹙了蹙。

    江律师收拾了桌上的谅解协议,到周京辞身侧,推了推镜框,“周先生,这下如何是好?”

    周京辞吸了两口烟,浓烟从唇间、鼻孔喷薄而出,“我特么对季砚深那孙子真是……”他指腹狠狠揉著额角暴起的青筋,恨得咬牙,“这疯批性子!成也是它,败也是它!”

    季砚深如果没这偏执的性子,商业上,可能不会这么成功!

    可疯起来,也能自毁长城!

    活活一把双刃剑!

    ……

    隔天,周京辞又飞了趟江城。

    季砚深还是那副样子。

    铁门“哐当”一声打开,周京辞迈步进去,双手反剪在身后,指间夹著“谅解协议书”。

    “搁这儿老僧入定呢?”他踱到季砚深身侧,语气带著点刻意的挖苦,“要不,动点关係,直接给你送五台山去?法號……就叫『窝囊』得了。”

    季砚深纹丝不动。

    才几天工夫,那身蓝灰囚服套在他身上,显得更空荡了。

    背脊嶙峋,两块肩胛骨顶著布料,削出更锋利的轮廓。

    他微仰著下巴,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定定地锁著高处那方小小的铁窗。

    窗外,一只不知死活的雀儿正嘰嘰喳喳,衝著他唱得欢快。

    跟他之前养在办公室金丝笼里的那只,简直一模一样。

    周京辞猛地抬手,薅了一把他那刺手的板寸头,力道不轻,“就你这德行,出去后还怎么追妻!”

    “亏时微心软,签了谅解协议,乾脆撕了得了!”说著,他作势就要撕手里的纸。

    季砚深一震,侧首,黑眸紧紧锁著周京辞手里的协议,手掌摊开,伸到他面前。

    “拿来。”

    声音不高,有点哑,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劲儿。

    周京辞把那几页纸拍在他掌心,“本来加上阿笙那档子事儿,判个三四年跑不了。”

    “现在有时微的谅解。”他下巴朝协议点了点,“运作得好,咬咬牙扛过去,一年半载的事儿!你自己得爭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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