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反击反击,我不会再心软一分。”
周京辞一愣。
警察在催。
他转向警察,“人你们先带回去。律师马上到。后面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带队的警官,“我们会按规矩妥善沟通。”
顾南淮眼皮一撩,目光刺向周京辞。
他唇角牵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山风:
“周公子,这『妥善沟通』怕是要费一番周折了。他季砚深该付的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季砚深,再钉回周京辞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一分,都不会少。”
周京辞眼神瞬间阴沉,死死盯住顾南淮。
警察推著季砚深走向警车。
经过时微身边时,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掠过她,没有焦点,仿佛她只是路边的尘埃。
时微望著他被警察带走的背影,想起他刚刚那毫无悔意的模样,唇角冷冷地扯了一下。
警车的红蓝光撕裂浓重夜色,载著季砚深呼啸而去。
山风裹挟著刺骨凉意,吹在她泪痕未乾的脸上。
紧绷的神经骤然鬆懈,排山倒海的疲惫感瞬间將她淹没,身形不由得一晃。
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微晃的臂弯。
顾南淮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上车。”
他拉开大g后座车门。
时微依言坐进车內,皮革座椅的凉意让她下意识蜷了蜷。
顾南淮俯身探入车內,动作利落地將座椅靠背缓缓放倒,调整成一个舒適的角度。
“躺下睡会儿,”他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顶灯光线下,眉宇间深重的倦色一览无遗,“今晚得赶回江城。”
时微这才猛地想起——他刚从柏林飞回来,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时差未倒,便为她的事一路疾驰上山……心口驀地一疼,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师哥。”她声音微哑,目光落在他眼下的淡青阴影上,“你……要不要先歇会儿?或者叫个代驾?”
顾南淮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牵,温声道:“我的司机已经在路上了,我先开一段。你安心睡。”
时微低低“嗯”了一声,闭上了酸涩的眼。
……
警车驶过山腰那处熟悉的岔口。
后座,季砚深的目光穿透冰冷车窗,死死攫住月色笼罩下的宅邸——微园。
庭灯的光晕柔和地勾勒著它的轮廓。
庭灯的光晕柔和地勾勒出它精致的轮廓,院墙上他曾亲手栽下的那丛藤冰山,不见任何踪影。
他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尖锐的痛楚蔓延开。
隨即,从他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带著浓重自嘲意味的嗤笑。
……
大g平稳驶过同一个路口。
后座闭目养神的时微,仿佛感应到什么,倏地睁开眼,视线投向窗外——
那座名为“微园”的华丽牢笼,在夜色中静默矗立。
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脊椎尾端窜起,连带著右脚踝都传来一阵清晰的、针刺般的酸疼。
她猛地別开视线,目光急切地投向另一侧车窗外,那片在月光下铺展开的、广袤而自由的原野。
车子继续沉稳地向山下驶去,將那座象徵虚妄与扭曲“深情”的华丽囚笼,连同里面埋葬的所有虚假甜蜜,彻底拋入身后那片沉沉的、永不再回头的夜色里。
……
车內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时微蜷在放倒的座椅里,闭著眼,睫毛却不安地轻颤,脚踝残留的酸麻感像细小的针,一下下刺著她紧绷的神经。
忽然,一只温暖乾燥的大手,轻轻覆上她紧握成拳、掐著掌心的手背。
时微指尖一颤,没有睁开眼。
顾南淮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睡吧,微微。”
“他买通的那个王姓医生,昨天下午,在柏林,亲口向我承认了所有事情,签了字据,录了音。”
他顿了顿,掌心温热的力量透过皮肤传来。
“铁证如山,他抵赖不了。”
闻声,时微强忍住睁开双眼的衝动,强压著扑进那温暖怀抱的衝动。
她太怕了。
怕这又是绝境中的一次感动,像当年季砚深用命换来的“深情”一样,不过是另一座陷阱的入口;更怕自己早已分不清,这心悸是依赖,是感激,还是……真的心动。
车厢內灯光昏暗,只有仪錶盘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