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深的目光从镜子上收回,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伸手將一杯温热的牛奶稳稳推到她手边,嗓音低沉,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感:
“把牛奶喝了。”
时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兀自吃著盘中餐。
……
江城中级人民法院。
季砚深的代理律师江律早已等在门口,看到他们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进了法院调解室,江律师当著法院工作人员的面,將两份文件拿出,放在桌上。
“季总,夫人,这是《撤回离婚诉讼申请书》和《离婚和解协议书》,內容已经按您之前的指示调整过,確认无误后签字即可。”
季砚深接过文件,没有看,直接递了一份给时微,“签吧。”
时微暗暗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著,从江律递过来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笔。
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笔尖微微颤抖,心中不断安慰自己,只是暂时的。
季砚深的目光紧紧锁在她握著笔的手上,眼神复杂难辨,有掌控在即的紧绷,也有某种更深沉、更晦暗的东西。
就在时微的笔尖即將触碰到纸面之际,一道熟悉、低沉,力量感十足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时微,別签!”
时微的笔尖深深將白纸戳穿,抬眸间,越过季砚深阴鷙的视线,属於顾南淮那道高大沉稳的身影,闯入视野。
他风尘僕僕,挺拔的身姿裹在微皱的深色西装里,领口隨意敞开,不见领带。
男人黑髮微乱,眼底隱约透著红血丝,下頜紧绷,目光如炬,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气势,朝这边大步走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他沉重的脚步声和他灼热的视线。时微心臟悬到了嗓子眼,握著笔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不是飞柏林了么?
怎么突然回来……
季砚深也没想到,顾南淮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匆匆赶来。
他眸光一沉,隨即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姿態慵懒地翘起二郎腿,下頜微扬,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他。
指腹下意识地不停摩挲著无名指上重新戴回的银色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