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心软(二更)
    季砚深以为,以时屿对自己的感情,他会犹豫、退缩、下不去手。

    可看著白刃染上血红,时屿眼眸里决绝的愤恨与憎恶,他瞳孔骤然一缩,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如愿拿到“时屿故意伤害”的把柄,他也明明该得意的……

    看著涌出的鲜血,时屿自己也怔住了。

    这一刀,凝聚了昔日对这个“大哥”的敬爱、崇拜,与今日积压的怨懟、憎恨!

    空气凝滯,血腥味瀰漫。

    时屿渐渐鬆开了手。

    季砚深感受不到任何的痛,抬眸间,是时屿那一脸的倨傲,没有一丝对他的愧疚与心怜。

    反而透著一股子少年屠恶龙的正义感。

    “季砚深,这一刀,为我姐、唐嘉、为我自己。”

    时屿话落,季砚深的保鏢也冲了进来,还没近身,被时屿冷声呵斥开。

    他掏出手机,冷静地按下了“110”。

    季砚深无力地倚在沙发里,脸上血色尽失。

    紧接著,医护人员鱼贯而入,迅速將他推去急救。

    再后来,警察来带走了时屿。

    ……

    深更半夜,得知时屿因故意刺伤季砚深被捕,时微连夜赶到了辖区派出所。

    由於涉嫌刑事犯罪,时微在派出所大厅守到天光微熹,才勉强了解到一些情况。

    根据时屿的笔录,他刺伤季砚深是为给唐嘉报仇。

    而根据警方的调查,唐嘉在包厢里並未遭到实质性的身体侵犯,对方只是对她言语骚扰且不让她出包厢,是唐嘉自卫,同时伤著了自己。

    这件事没有丝毫的证据显示与季砚深有关。

    即使唐铭口口声声说,是季砚深让他带唐嘉去应酬的。

    “时微,时屿拿水果刀衝出去的时候,我正要拦著,被两名陌生男人堵住,他们不让我去追时屿。”

    派出所外,听著唐铭的话,时微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明白——

    时屿落入了季砚深的圈套!

    他故意让人骚扰唐嘉,刺激时屿去刺杀他,留下时屿伤他的把柄!

    时微浑身发抖。

    她跛著脚,走向送自己来的顾家的车,直奔医院。

    ……

    季砚深的伤在下腹部,时屿下手的时候到底是有那么一点犹豫的,刻意避开了內臟。

    病房里瀰漫著浓烈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洁白的病床上,季砚深面色惨白如纸,双颊深陷,连嘴唇都褪尽了血色。

    他刚醒不久,倚靠著床头,听周奕报告情况。

    这时,一抹“久违”的身影闯入他的视野。

    季砚深喉结一滚。

    时微穿著米白薄款针织衫和格纹半身长裙,低马尾松松挽著,清冷白皙的脸上未施粉黛,眼底积著浓重的憔悴暗影。

    她在床尾站定,面无表情,冰冷的视线直直钉在他脸上。

    季砚深抬手,对周奕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出去。

    病房內,只剩他们两人。

    “季太太,”季砚深扯出一抹虚弱的讽笑,声音幽冷,“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时微盯著他,憔悴的眼眸里交织著各种复杂情愫,“拿自己当诱饵,刺激时屿伤你……季砚深,你就不怕他一时失手,真要了你的命?”

    季砚深脑中掠过时屿刺下时决绝的眼神,嘴角却扯出一个无谓的弧度,“怎么,怕我真死了?”

    时微沉默。

    看著他此刻病態虚弱的模样,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一年前。

    那时,他自导自演一场车祸,为了护她,生命垂危。

    季砚深见她沉默依旧,无动於衷,暗暗握紧了拳,语气陡然转冷:“时屿主动报警,坐实了刑事犯罪。想救他,条件很简单——撤诉,乖乖回家。”

    时微猛地回神,悲愤交加地望著他,脸上似哭似笑,“季砚深!你赌上自己的命,毁掉时屿的人生,布下这个局……就只是为了逼我回头?”

    话音未落,一滴泪珠已从她薄薄的眼瞼下滚落。

    季砚深面若冰霜,“你逼我的。”

    模糊的视野里,时微看著眼前这张苍白冷硬的脸,脑海中却全是那个永远温柔、笑容明亮的幻影——

    那个被他精心扮演出来,骗了她多年的假象。

    时微的眼泪断了线般滚落,滑过下頜和脖颈,留下一路冰凉的湿痕。

    她嗓音沙哑破碎,带著绝望的质问:“为什么……非得是我?

    “季砚深,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季砚深对上她泪痕狼藉的脸,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怜惜。

    出口的语气却冰冷依旧:“你说为什么?”

    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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