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时微住进顾宅
    记忆中,和她园里围炉煮茶、赏雪论《红楼》的时光,是她晚年珍藏的吉光片羽。

    顾南淮细心,顾及时微脚伤未愈,没安排她住三楼那间熟悉的旧客房,而是將她安顿在一楼西首的臥房。

    初夏的风带著暖意,推开雕木窗,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梔子香便乘著风涌入,瞬间盈满了整个房间。

    这香气像一把无形的钥匙,“咔噠”一声打开了时微尘封的记忆。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盛夏,坐在这栋洋楼窗前的书桌旁。

    彼时,顾家那位光风霽月的二公子,正耐心地为她讲解高数难题。

    梔子香和他身上清冽乾净的气息,搅得她心慌意乱,频频写错答案,害得他不得不一遍遍重讲。

    时微唇角牵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將思绪从遥远的过去拉回。

    她正收拾著简单的行李,窗外传来汽车引擎渐行渐远的声音——顾南淮走了。

    暮色四合,老宅里亮起暖黄的灯光。

    时微与顾老太太刚在餐厅落座,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著温润的光泽,准备享用一顿精致的晚餐。

    就在这时,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院子外。

    顾南淮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手里拎著一只不起眼的药袋。

    时微有些意外地起身相迎:“师哥?你还没吃晚饭吧?”

    顾南淮神色如常,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不易察觉地顿了顿。

    她换了一身靛蓝色的香云纱旗袍,髮髻松松挽起,薄施脂粉,更衬得脖颈修长如天鹅,身姿在柔光下愈发曼妙玲瓏。

    “喷雾该用完了,顺路给你送来。”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递过一份文件。

    时微微怔。

    她本打算晚些时候叫个跑腿的……没想到他竟记得。

    顾老太太看著孙子手里的药袋,又看看眼前这对璧人,眼角眉梢都是瞭然的笑意,故意拉长了语调打趣:

    “哟——我这老婆子今儿是沾了微微的光嘍?我们平日里日理万机、请都请不来的顾二公子,今儿个倒是一天两趟地往我这老宅钻,门槛都要踏平了!”

    时微一时语塞。

    顾南淮只唇角微扬,並不接话,从容地解下领带,脱下挺括的西装外套,交给候在一旁的佣人掛好。

    佣人为他添了餐具。

    顾南淮洗手回来,目光扫过铺著洁白桌布的餐桌——

    精致的西式餐点,中央烛台上跳动著温暖的火焰,银器与水晶杯折射出细碎光芒。

    “奶奶和微微的烛光晚餐,好雅兴。”他含笑落座,目光掠过老太太身上同样考究的旗袍和精心描画的淡妆。

    顾老太太一脸矜持的得意,像个分享秘密的小女孩:“那是自然,我们闺蜜小聚,仪式感不能少!”

    顾南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唤来管家老郑去酒窖拿红酒。

    ……

    饭后,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已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丝敲打著宽大的芭蕉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顾南淮陪著老太太和时微在起居室下了两盘围棋,棋子落在榧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棋局终了,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雨幕,像是要走。

    时微见状,关切道:“师哥,雨不小,你又喝了酒,让郑叔开车送你吧?”

    顾老太太正对著棋盘冥思苦想,闻言头也不抬地接口:“走什么走!雨这么大,路上多不安全。家里房间多的是,再陪我老婆子下两盘!”

    她拿起一枚白子,不满地哼了一声,“微微你来给我当军师,我就不信贏不了这小子!”

    老太太更是捨不得这难得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