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该我们了。”苏云溪对霍郁州使了个眼色。
霍郁州这点眼力界还是有的,他快速拿上球拍,跟著老婆去打球了。
温昭寧和贺淮钦走到球场边去休息。
球场的长椅是刷著绿色油漆的金属长凳,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有些温热。
两人各自占据一端,中间隔著一道无形的界限。
温昭寧靠在椅背上,胸膛微微起伏,汗水顺著脖颈不断滑落,她拿毛巾擦了擦后,拿起放在一旁的水瓶。
她已经脱力,手抖得厉害,拧了半天,愣是没把瓶盖拧开。
忽然,长椅的另一端扔过来一瓶矿泉水。
温昭寧猝不及防,堪堪接住。
这瓶水是贺淮钦扔过来的,瓶盖已经拧鬆了。
温昭寧正要开口说“谢谢”,就听贺淮钦先开了口:“你失眠?”
她一愣。
贺淮钦怎么知道的?
再想想,应该是刚才苏云溪喊得太大声,被贺淮钦听到了。
她正要说“是”,又被贺淮钦抢先开了口:“亏心事干多了睡不著是吧?”
“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私闯民宅,偷我孩子,这些难道不是亏心事?”
“……”
温昭寧沉默。
她望著球场,脑海中闪过刚才凶狠的对攻和夜夜纠缠的噩梦。
“贺淮钦。”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量,“青柠的抚养权官司,我绝对不会向你认输,无论怎样,我都会和你爭到底。”
贺淮钦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温昭寧。
“是吗。”他微微扯动嘴角,那弧度没有任何温度,只有针锋相对的冷静,“那就,走著瞧。”
温昭寧握著水瓶的手指收紧,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然后,他们同时移开了目光。
温昭寧將瓶中剩下的水一饮而尽,仿佛要压下心头那翻涌的复杂情绪。
贺淮钦则站起来,將空瓶精准地投进几步之外的垃圾桶,“咚”的一声轻响后,他没有再看温昭寧,也没有理会球场上打得正酣的霍郁州和苏云溪,径直朝更衣室的方向离开了。
温昭寧看著他挺拔冷硬的背影,悄悄握紧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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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是庭前调解。
沪城法院的调解室,温昭寧坐在会议桌的一侧,身边是她的委託律师袁西。
温昭寧昨夜又没有睡著,失眠让她很是疲惫,但是,她不想在气势上落了下风,出门前还是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妆容,遮盖黑眼圈。
她们特地早到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调解室的门被推开,贺淮钦走了进来。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系领带,整个人带著一丝游刃有余的从容,和神经紧绷的温昭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贺淮钦的律师廖平,是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目光犀利的男律师,他沉默地跟在贺淮钦身后,进门先扫了一眼温昭寧。
这一眼,在温昭寧看来压迫感十足,但其实,廖平只是在吃瓜。
现在,整个律所上下都很好奇,能在贺淮钦这样精锐的人眼皮子底下带球跑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有幸负责这个案子,冲在了吃瓜第一线。
別的不说,这女人真是漂亮,就顏值上来说,和他们长得男明星一样的老板,绝对势均力敌。
贺淮钦和廖平的出现,瞬间让调解室本就凝滯的空气,又沉下去了几分。
温昭寧手脚发凉,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们,专注於面前的空白记录纸。
然而,她身边的袁西,反应却截然不同。
在贺淮钦走进来的那一刻,袁西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这明显是被惊艷到了的反应,她的身体向前倾了倾,目光像是黏在了贺淮钦的身上,从他轮廓分明的脸,扫到他挺阔的肩线,再落到他修长的手指上。
然后,温昭寧听到了一声明显带著讚嘆的抽气声。
“好帅啊。”袁西凑到温昭寧的耳边轻声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贺律师,没白来,这趟绝对没白来。”
温昭寧:“???”
这还没开始呢,她的律师就被“敌方当事人”的美色诱惑了?
她拍了拍袁西的大腿,提醒她:“別忘了我们来干什么的。”
“没忘,放心吧温小姐,你让我饱了眼福,我也不会让你白来!”
温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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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调解的法官和书记员准点就位,调解程序正式开始。
法官例行公事地阐述调解原则,询问双方是否还有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