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益倒是秒回:“温小姐为什么不直接转给贺律?”
温昭寧:“我没有他的联繫方式。”
陈益有点摸不著头脑。
这对话何其熟悉啊!
先前温小姐住院,也是通过他把住院费和车费转交给老板,后来没几天,老板就自己变著法地主动去加温小姐的微信,怎么这会儿又没有联繫方式了?
陈益:“温小姐,你把贺律刪了?”
温昭寧:“他刪的我。”
陈益顿时不敢再多问,他赶紧收下那一千五百块,回復了一个收到。
贺淮钦从外面见完客户回律所,就把陈益叫进了办公室,正好,陈益当面把那一千五百块钱转给了贺淮钦。
“贺律,这是温小姐托我转给你的,说是退回你在民宿预付的房费和押金。”
贺淮钦看了一眼,没有收,按了退回:“请大家喝咖啡,不够再申请。”
“好的,贺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亲子鑑定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了。”陈益指了指桌上还未拆封的那份文件,“我中午收到的,给你放桌上了。”
贺淮钦拆开文件看了一眼,结果毫无悬念,白纸黑字,加盖著权威机构的红章,冰冷而確凿地证明了他和青柠之间的生物学父女关係。
“你拿著这份亲子鑑定,去找李律师,让他准备一下这个抚养权官司,以最快的速度向法院递交起诉状。”
陈益扫了一眼亲子鑑定书,作为助理,他本不该对老板的决定提出任何质疑,但这件事情牵扯到孩子,牵扯到温小姐,更牵扯到老板这两天极其不对劲的情绪状態,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再確认一次。
“贺律,孩子的抚养权,你真的要爭吗?”
贺淮钦正在签字的钢笔一顿,他抬眸看向陈益,眼神里只有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坚定。
“爭。”
一个字,又冷又硬,掷地有声。
他一定要得到青柠的抚养权,让温昭寧那个狠心的女人也尝一尝,和孩子分离的滋味到底怎么样。
陈益看懂了贺淮钦的坚决,不再多言。
“是,贺律,我立刻去办。”
--
温昭寧以为,贺淮钦的离开,他决绝的“恨”和“不原谅”,以及联繫方式的拉黑,就是他们这个故事最终的句点。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他回沪城和沈雅菁订婚,而她在悠山,守著她的民宿和女儿,那些纠葛、伤痛和不堪的回忆,最终都会被时间掩埋。
可没想到的是,原来他恨她的序章,才刚刚拉开。
贺淮钦离开的第十天,她收到了邮差送来的印著法院徽標的司法专递信封。
温昭寧签收后打开,里面是几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最上面一页,是抬头威严的《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下面,则是那份核心文件《民事起诉状》。
原告是贺淮钦,被告是温昭寧,案由是变更抚养关係纠纷。
变更抚养关係……
温昭寧的手瞬间就颤抖起来。
贺淮钦起诉了,他要和她抢青柠!
起诉状上,详细陈述了贺淮钦和温昭寧曾经的关係,强调了亲子鑑定报告確认贺淮钦和温念初的父女关係,控诉温昭寧单方面隱瞒孩子存在长达六年,剥夺了贺淮钦作为父亲的知情权和抚养参与权,可能对孩子的身心健康造成潜在影响。进而,为了保障未成年人温念初的最大利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变更温念初的抚养关係,由贺淮钦进行抚养……
温昭寧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文件滑落在地上,她都没有力气去捡。
法院的传票,一下击穿了她“一刀两断”的幻想。
她以为的结束,原来,只是贺淮钦另一种形式的开始。
也是,以贺淮钦如今的声望地位,在得知青柠的身世后,怎么可能只是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不止恨她,不止不原谅她,他还要狠狠地报復她。
这是一把精准瞄准了她心臟要害处刺来的刀。
她可以承受他的报復,但她真的不能失去青柠。
青柠是她怀胎十月用半条命换来的宝贝,是她熬过无数艰难日夜的小小精神支柱,女儿不仅赋予了她“母亲”的身份,更赋予了她超越自身软弱和恐惧的勇气和力量。
她是她的命。
贺淮钦在律政界司法界都拥有极强的人脉关係,温昭寧不敢想像,万一法院真的判决变更抚养权,青柠被贺淮钦带走,那她该怎么办?
恐惧像是冰冷的潮水,一遍一遍冲刷著她。
这些年,她失去了太多太多,但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可能会失去青柠。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