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心平气和地聊聊,好不好?”
贺淮钦看了姚冬雪一眼,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决断:“阿姨,麻烦你先迴避一下。”
姚冬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无言的嘆息,虽然她很担心自己的女儿,但是,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她实在不好插手。
“寧寧,妈去隔壁菜园里割点菜晚上吃,你和贺律师好好聊,两个人都不要意气用事,知道吗?”姚冬雪交代。
温昭寧点了点头。
姚冬雪拿上菜篮子,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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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走得太急,连水龙头都没有关紧,水流一滴一滴地缓慢落下,敲击著不锈钢水槽,发出空洞而冰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迟到了六年的审判倒计时。
温昭寧立在厨房门口,全身都冷得失去了知觉,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她不敢去看贺淮钦。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碾过。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余光才瞥见贺淮钦动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巨大的压迫感向温昭寧倾轧过来。
“青柠……真的是我的孩子?”
温昭寧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无所遁形的本能反应。
“说!”他一声怒吼。
“是。”
“砰——!”
贺淮钦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这一拳,离温昭寧特別近,贺淮钦挥拳的时候,她甚至以为他是要打她,她本能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但贺淮钦的拳头並没有碰到她,只是迅疾的拳风堪堪擦过她的耳廓,从她耳朵旁掠了过去。
狂暴的巨响后,细碎的尘土和墙皮簌簌落下,贺淮钦的手,也开始流血。
可他,像是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有无尽的麻木。
温昭寧下意识地握住他流血的手去查看他的伤口,被贺淮钦狠狠甩开。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猩红著眼,发出的声音像是断弦的哀鸣,“温昭寧,你凭什么私藏我的孩子,凭什么让我的孩子喊別人爸爸,你把我当什么?一个不配知道自己骨肉存在的陌生人?”
“不是的……”温昭寧蓄了一眼眶的泪,一摇头就落了下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贺淮钦厉声逼问,“当年你把我丟垃圾一样丟弃,你知不知道我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如今我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你又告诉我,原来当年我们有一个孩子……温昭寧,你到底对我有多少秘密?你这样对我公平吗?对孩子公平吗?”
贺淮钦的质问,字字诛心。
可温昭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过去的一切太复杂了,像一团缠满了死结的乱麻,强行解开,只会让贺淮钦更痛,伤害贺淮钦更深。
况且,眼下解释清楚了又能怎么样?
贺淮钦和沈雅菁有婚约在身,她和他根本不可能有她想要的廝守。
既然註定没有结果,既然结局不会改变,既然她已经做了恶人,倒不如让她一直做这个恶人。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她说。
“对不起?”
贺淮钦冷嗤。
他的真心,他的孩子,只换来她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真可笑。
他因为在別墅找到一对袖扣,推掉重要的会议,跋山涉水来找她,以为会在她身上找到一点她爱他的证据,结果,他找到的都是她不爱他的证据。
温昭寧根本不爱他,所以她寧愿伤害自己的身体,也要吃下那颗双重保险的避孕药,她不爱他,所以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他青柠是他的女儿,她却依然选择將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是他太天真了,还以为那些若有似无的依赖、那些失控的纠缠和片刻的温存,或许意味著什么,可其实,这些都没有意义。
每一次他以为的余烬復燃,在她眼里,或许就是一次无关紧要的肉体慰藉。
他来这一趟,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温昭寧是这个世界上最狠心的女人。
“温昭寧,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