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放过你自己
    江吟在医院门口接上秦鹤鸣。

    从上车起,秦鹤鸣的嘴就没有合上过,笑个不停。

    他用餐盒装了几个糕点,让江吟吃完再开车。

    隨后一手端著保温杯、一手拿著餐巾纸,侍候江吟吃东西。

    这个场景让江吟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从前。

    小时候,秦鹤鸣总是这样照顾她。

    “瞅瞅,这待遇,”秦鹤鸣嘴里念叨著:“以前是公主殿下,现在是女王陛下。”

    江吟瞪了他一眼,秦鹤鸣便畅声大笑起来。

    开车驶入主路,秦鹤鸣兴致很高。

    一会看看江吟,一会看看窗外,脸上是毫无保留的、发自內心的喜悦。

    “你总笑什么?”江吟板著脸斜了他一眼,“不要再笑了。”。

    “哎呦,还是那么霸道,连笑都不让了。”秦鹤鸣嘴角的弧度反而扬得更高,

    “可我忍不住啊。”

    江吟不想理他,隨他去吧。

    这时,车载电话响起。

    江吟在方向盘上按了接通,庄晓晓脆生生的声音在车厢內迴荡:

    “吟吟姐,丁美玉入狱的消息我告诉我大爷爷了,他老人家老泪纵横......说活著就是为了等这个消息。苍天有眼,楠楠姑姑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

    江吟听后,放轻了声音提醒庄晓晓:“你大爷爷年纪大了,你要注意不能让他太激动。”

    “谢谢吟吟姐。我大爷爷让我替他谢谢你和秦总,感谢你们帮他报了仇。”

    掛断电话,江吟莫名地感慨,幽幽嘆了口气:

    “丁美玉的原生家庭固然可恶,可是庄梓楠已经救她出了火坑,她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生活,一心向善呢?”

    “她还对审讯人员言之凿凿地说,像她这种出身,不爭不抢就没有活路。真是不可理喻。”江吟减速,稳稳地把车停在红灯前。

    副驾上的秦鹤鸣早已敛起笑容,表情沉静得近乎肃然。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因为她从来没有把那次被救,当成重来一次的人生。”

    他將手肘支在车窗上,声音低沉而清晰:

    “庄梓楠递给她的,在她看来不是通往新生的船票,而是一次重新下注的筹码。”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

    “初级的恶,是身处黑暗,憎恨光明。而顶级的恶,是享受过光明的暖意后,却选择亲手掐灭它,好让自己能毫无愧疚地遁入更深的黑暗。 ”

    “丁美玉就是这样。她不是不懂善良,她是太懂了。所以才知道怎么利用善良,怎么把它变成垫脚的阶梯,一步步往上爬。哪怕梯子下面......垫著恩人的骸骨。”

    江吟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不是所有离开深渊的人,都嚮往光明。”秦鹤鸣最后总结道,语调里带著一种解析真相般的冷澈,

    “有些人,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往下爬,一辈子在深渊里沉沦。”

    江吟闻言,心中一动,不由得將秦鹤鸣这番话放在心里细细品味起来。

    沉默良久,秦鹤鸣重新开口,语气已恢復了惯常的平稳:

    “你还不知道顾立奇的事吧?”

    江吟顿了一下,“我只知道他失踪了,其它的不知道。”

    秦鹤鸣把头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他制『药』,窝点被端。逃跑后,被境外贩『药』集团给抓了。沈嵐凑不出足额赎金,他就失踪了,目前生死不明。”

    “怪不得......”江吟恍然,一股凉气顺著脊背悄然爬升。

    “胆子真大,什么都敢干。”她嘆道。

    秦鹤鸣只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两个小时后,雾灵山通往大隱寺的山路上,秦鹤鸣两手扶膝,气喘吁吁。

    他冲身旁的江吟说:“前面就是大隱寺,你先过去,我慢慢走。你早点聊完,我们好往回返。”

    江吟看著他额角的细汗,犹豫道:“你自己行吗?”

    “行,快去、快去。”秦鹤鸣往前挥了挥手,苦笑道,

    “在医院躺得,把人都躺废了。”

    江吟抿了抿唇,转身加快步子往大隱寺的方向走去。

    禪房內,江吟和林荣森对坐於两个蒲团之上。

    香炉里新点的香,烟气笔直而上,片刻后才在顶端徐徐散开。

    林荣森一身僧袍,手上缠著一掛佛珠。

    “我对不住你,”他开口,声音乾涩,

    “是我懦弱,不敢面对现实......明明是被用来欺瞒的那一个,后果却让你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承受。”

    他把头垂得低低的,两手紧攥置於膝头。

    “我明知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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