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看那些照片,每次微信上出现小红圈圈,她都自虐般地颤抖著手点开。
看著那些幸福、快乐、满屏粉红泡泡的画面,她痛彻心扉。
无形中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尖刀,看一张照片,那尖刀便在她的心头划一道,再看一张,再划一道......
直到一颗心划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
新伤叠著旧伤,鲜血横流、千疮百孔。
在痛苦和思念的双重煎熬下,江吟几近崩溃。
可每当清醒时刻来临,她便强撑著告诉自己:不能这样沉沦下去,必须自救。
几番挣扎摸索,她终於为自己汹涌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出口——重走秦涩两周岁生日那天,秦鹤鸣和他们母子一起走过的路。
首先,要於中午时分来到兰之坊会所,那是一座古朴中透著奢华的中式建筑。
朱漆大门配著铜钉,飞檐高起雕樑画栋,高高的台阶有四十层,台阶下两个威武的石狮分列两旁。
可惜江吟进不去,因为它只招待最顶级圈层的客人,且每个客人都有专属订製的卡片。
而秦鹤鸣,在这儿有一间专属包房,名曰“水墨兰亭”。
江吟没有卡片,只能望门却步。
她通常都是在台阶下站一会,望望大门、数数台阶、再打量打量石狮子便离开去下一站。
第二站去到儿童游乐园,把那天做过的项目都做一遍。
旋转木马坐一下,虽然场地里基本都是小朋友,或者大人带著小朋友,只有一个大人的情况几乎没有。
但江吟不管,她需要这个。
碰碰车也要玩一下,要选蓝色的车,因为那天秦鹤鸣和儿子坐的就是蓝色的车。
滑梯是不能玩了,这个实在不允许大人上。
但她可以在旁边站一会,想像著那天她和秦鹤鸣並肩站在这里,看著秦涩一遍遍地爬上去再滑下来。
冰淇淋机也要去打一下,要奶油味的。
要从右边那个口打,因为当天秦鹤鸣就是从右边那个口打给她和儿子,一人一个。
即使左边那个口是空的,江吟也要顶著別人怪异的目光排在右边口的后面。
哦,对,还有棉花糖!
那天搞活动,买一赠一,秦鹤鸣给儿子买了一个,把赠送的那个给了她。
那天的棉花糖好甜!
最后一站来到川菜馆子,当天因为是临时起意,没有订到包房,他们是在大厅吃的饭。
等江吟之后再来,也总要订那张桌子,点那天吃的那几个菜。
她想像著秦鹤鸣皱著眉头坐在对面,因为不能吃辣而每个菜都要拿清水涮一下再放进嘴里,不由得笑出了声。
更好笑的是,由於她来得太过频繁,老板和伙计都认识她了,还给她发了一卡,每次就餐都可以打七折。
在崩溃和自愈的循环往復中,日子如流水般地逝去。
一转眼,来到了9月16日,她的生日。
自从她十七岁离开家,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相反,每年的这一天她都感觉特別烦躁,这一年也不例外。
她打算再走一遍那条路,来排遣心中的烦闷。
她刚走到会所台阶下站定,还没来得及按著惯例数台阶,就见大门被门童打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
江吟呼吸一滯:秦鹤鸣!是秦鹤鸣回来了!
还不等她有反应,里面隨后又走出一个身穿红色紧身裙,身材嫵媚的女子:林惜月!
这时,秦鹤鸣也看见了江吟,神色一顿。
林惜月注意到秦鹤鸣的反应,也看了过来。
一起看过来还有原本在高高的台阶上往上走的两位中年贵妇,一个是沈嵐,另一个江吟不认识,应该就是丁美玉了。
四个人站在高处,眼神睥睨地看著江吟。
江吟犹如五雷轰顶,楞在原地,脸色惨白:他们这是,见家长了?
“吟吟?”这时耳边有人唤她。
江吟木然地转过头,发现喊她的是顾廷风。
几年不见,顾廷风变化不大,只是两鬢有些斑白,但整个人看起来依然风流倜儻。
旁边还站著一个中年男人,这应该就是林荣森了吧。
林荣森看起来要苍老一些,脸上有些憔悴和浮肿,但依稀还能看到些儒雅的模样。
顾廷风嘆了口气:“吟吟,你这个孩子,我们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的。你看你一声不吭地就跑了,这么多年也不和家里联繫,连姓都改了。”
江吟直视著他的眼睛:“我为什么走,你心里不知道吗?”
顾廷风没有正面回答江吟的问题,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