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珺珺小姨说,画画的大哥哥躺在路上……不动了,他们要把他……处理掉。”阿罗低头看着地面,锁着眉头,像在伤感。
“我们出去吧,我跟珺婶借了你半天,我们出去玩吧。”谈霏霏一手拿着薯片,一手挽住阿罗胳膊。
“好啊……这位哥哥也去吗?”阿罗抬起清澈的眼睛看了看竞择。
谈霏霏说:“他也去,我们就去‘山丘’好吗?”
“好。”
再次来到那条小河边,谈霏霏拉着阿罗坐在松软的青草上,看着河面上随水流动的浮萍。
竞择站在她们身后,目光四处打量,这青翠一片的景色确实赏心悦目。
“阿罗。”谈霏霏叫了一声阿罗的名字。
“嗯,姐姐怎么了?”阿罗看向她。
谈霏霏回望她,望进她澄澈的眼底。
“其实你一点都不傻。”
“对吗?”
阿罗下意识目光躲闪,神情上却没什么大的变化。
阿罗摇摇头:“阿罗……听不懂姐姐说的。”
“阿罗,扎扎它说你很聪明。”
谈霏霏捡起脚边一颗小石子,扔进河里,打散了一小片聚集的浮萍。
而她的话,也像那颗小石子一样,击中了阿罗的心河。
阿罗望着散开的浮萍往四周飘动,被小石子击中的那点水面,由内而外扩散一圈又一圈涟漪。
阿罗的心底也泛起波动的涟漪。
可她不敢轻易接话,只能沉默不答。
谈霏霏继续说:“我见到了你的很多动物朋友,只不过我见到的都是它们的亡灵,它们和我们这些外来人玩了一些游戏。动物连连看、情景演绎、快问快答和比划动作猜词语,这四个游戏看起来都很简单,但其实每一种都需要玩的人有敏捷思维和快速反应,如果你是心智不全的傻子,你不会和它们玩这些需要一定逻辑思维的游戏。”
阿罗抬了抬眼皮,目光微动。
谈霏霏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有听懂动物说话的能力,你能够和它们无障碍沟通,所以小动物们都很喜欢你,把你当作朋友。”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能力,令你遭受到了不轻的恶意,镇中的人看见你和动物们聊天,觉得你不正常,于是他们当你是个傻子。”
“后来,在镇上有动物被车撞死、碾死时,你看到了它们的尸体,总会去给它们收敛尸骨并埋在身后这棵树下,镇上的人不理解你的行为,只是觉得你变得更傻了,他们越来越嫌弃你。”
“发展到后来,连你的亲小姨珺婶都开始嫌弃你,她虽然没有抛弃你,却将你当成可供压榨的劳动力,而你的报酬也仅仅是剩饭剩菜,他们宁可打包酒店的剩饭剩菜回来给你吃,也不带你一起去酒店里吃新鲜的。”
“也许你曾经和镇中人解释过你不是傻子,你只是怜悯和同情那些无辜的小生命,可这样解释的你反而越被当成傻子,被他们骂着骂着,你也开始怀疑起自己,从此,你宁可当个‘傻子’,以免遭到更深重的伤害。”
阿罗咬住了下嘴唇,两根食指互相绕着打圈。
谈霏霏没再说下去,她静静等待着阿罗开口的时候。
竞择从她们身后走过来,坐在了离谈霏霏只有半米的地方,也看起了飘动的浮萍。
阿罗停止了食指绕圈,捱住了心理挣扎后,她重重吐出一口气。
阿罗的眼睛变得有神起来,她轻笑着说:“姐姐,你猜得没错,要说我是傻子,我也是被他们骂傻的,有的时候我都恨自己有和动物交流的能力。”
阿罗说着,就有一颗泪珠滚落脸庞。
谈霏霏抬手给她拭泪,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明白,一旦有地方异于常人,就有很大可能被排挤,错的是他们,你和动物都没有错,不要苛责自己。”
“其他人说我其实还好,可是小姨骂我,我不能和她争执,我九岁的时候,我妈妈病死了,是小姨收留我照顾我,所以我总认为自己永远欠着小姨,无论小姨怎么说我,我都不能反驳她,可是我真的好难受,我如果不装傻,可能日子会更难过……”
阿罗的眼泪打湿了谈霏霏的衣服。
谈霏霏拍着她的背宽慰她:“哭吧,都哭出来吧,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不要憋伤自己。”
阿罗在她怀里哭了几分钟,就收住了泪水,可见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不然也不能撑住这么多年不变疯。
阿罗用衣袖擦去眼泪,边擦边说:“姐姐,这里不是原本的向阳镇对吗?”
“嗯,不是。”回答的不是谈霏霏,而是一直聆听她们对话的竞择。
“我就说嘛,在你们来之前的几天我就感觉这里不对劲了,镇上的人一下子少了好多,而镇上的人变得越来越诡异,原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