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北再次启动万能借口:“我来找你借钱。”
“没有没有,我要去买菜了,别耽误我时间!”老板娘脸色突变,和昨天的丁成功一样,连忙赶人,临走前还特意锁上店门。
观北脚步一转,走向隔壁胖子的店。
这是一家日料餐厅,透明落地窗方便从外看到全景,通体木质装修,淡雅禅意。
比他的小破店高级多了。
观北敲了敲门,没有人开,他透过窗户看进去,屋内漆黑一片,人不在。
街道上,菜贩接二连三出现,推着小推车走到自己的位置。
所有人倾巢出动,为张先生准备晚餐是他们人生中唯一的信仰。
观北往街口方向走去,昨天他的行动范围在街中至街尾,没有发现谢南岂他们,想来他们三个人应该在往街头的方向。
这个世界比顾凌云的要庞大得多,他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不下百人,各种各样,高矮胖瘦,男女老少,他们十分鲜活,将市场百态展现得活灵活现,会砍价会唠嗑,单看外表和行为,很难辨认谁是被卷入的感染者。
这里真实到和现实无异。
一不留神还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小时候正常的世界。
但梦境就是梦境,它永远是假象,是梦主潜意识的载体。
——这里没有卖调料的店。
做菜需要调料,所有菜都需要调料来调味,这里整条街都是餐厅,对于调料的需求量可想而知。
难道在张明伟的梦里,没有调料的存在?
在理论课上,授课老师说过在梦境里出现的物品、梦主特定的行为,或者对比现实中缺少的必需品,都有一定含义。
比如在顾凌云的梦境里出现的“下午茶时间”,规则是必须要父母两者同时在场——她缺少陪伴,因此渴望融洽快乐的亲子时光。且多次出现“草莓蛋糕”,她平时最爱吃的甜品,常作为考试奖励,她缺乏高认同感,来自父母的认可,以上种种都能解释参与游戏的为什么是她的“爸爸”和“妈妈”。
那缺失的调料会代表什么呢?
人群嘈杂,惊呼声打断观北思绪,不远处,一个浑身脏乱的青年冲出来,他手中紧握着砍骨刀,神色癫狂,不分人乱砍一通,就近不少人被误伤,还有人首当其冲被抹喉。
街上乱成一团,众人往四面八方逃窜,人流冲撞下,观北忙不迭后退,即将跌倒前,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住他腰身,转了个身,将他放在高处台阶上,观北低下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站稳了。”
话音刚落,谢南岂已经松开了手,逆着人群靠近发狂的青年,三两下将人制服。
大嗓和耗子紧随其后,两人一起拿绳将人绑住,青年赤红着一双眼,还在不停挣扎,就像一只陷入狂暴,失去理智的野兽。
“等一下,等一下!”
陆若已拨开人群,从人群后方气喘吁吁地赶来,双手一张,挡在青年面前:“等等,他不是有意的!”
颇具特征的体型非常好认,谢南岂很快和资料上的照片对上号:“陆若已?”
陆若已一愣,犹疑地观察几人的面孔,他发现他的同事来到这条怪异的街上后相貌都会发生一些变化,好在同事间朝夕相处多年,平时有的没的矛盾多了,互相都有点恨对方,也因此他们在第一天就互相认出彼此,可眼前四人的模样很陌生,他确定公司里没有这四人。
陆若已:“你们……认识我?”
谢南岂笑着胡说八道:“我们是今天去你们公司开会的甲方,光辉科技的。”
耗子和大嗓也跟着冒领身份,两人经验丰富,太知道怎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们一大早去你们公司开会,你说好好一社畜日,怎么来到这个鬼地方了?太吓人了。”
谢南岂笑着拉观北一起入伙:“他也是我们同事。”
新人观北被迫同流合污:“……对。”
“原来是你们啊。”相似的感受拉近两方距离,陆若已很快相信,今天的确有光辉科技的人来谈合作,没想到他们也在这里。
街上,不断有人视线落在他们身上,谢南岂:“先去我店里再说吧。”
他的餐厅距离这里不远,是一家五星级高级西餐厅,装修得富丽堂皇,天花板上流苏垂地的水晶吊灯富贵迷人眼,深色大理石地板亮得可以照出人影。
观北顿时不平衡,问大嗓:“你是什么餐厅?”
“墨西哥餐厅。”大嗓道,“昨儿一进门就看到个彩色骷髅头,吓死人了。”
“我是西班牙菜,店里摆了只好大好贵的琉璃花瓶,要是能偷出去就好了。”耗子语气十分可惜,他问,“你呢?”
观北:“……高级中华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