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酢记
  这是命运偶然递到她手中的一把钝刃,而非她真正拥有的力量。可遇,而不可求。

    但这已足够。它证明了一件事:复仇并非只能酝酿在心底,腐蚀自身。它可以化为行动,哪怕微小,哪怕偶然,哪怕无法伤其根本。这让她从纯粹的“承受者”深渊中,挣扎着爬出了一寸,触碰到了“反击者”的石阶。

    暖阁终于再次只剩她一人。厚重的寂静如同裹尸布般压下。白日里所有精心扮演的温顺、懵懂、依赖,连同那隐秘的快感,都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礁石般嶙峋的疲惫与巨大的、吞噬一切的空洞。

    她走到琴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凉的丝弦。鬼使神差地,那曲朔弥曾激赏的《松风》再次从指尖流淌出来。

    琴音不再是单纯的哀婉,而是裹缠着更复杂难言的东西——幽怨、迷茫、新生的冰冷力量、以及大仇得报一丝碎屑后的…无尽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