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祁等人吃饭等得没意思，百无聊赖地问道。
“嗐，那些人都是熬不住了，有些出外勤的通了两个宵呢，接下来只剩下审问了，组长就让他们回去歇一歇了。我们几个感觉还行，就留在这稍微睡一小会儿。”调查员A啃着饼回道。
“也不是谁都像小顾组长那么能熬啊，”调查员B嘬了一口豆浆，感叹道：“该说不说年轻就是好哇，组长昨天前天也没睡，现在看着连个黑眼圈都没有。”
时祁听了，两只眼“嗖”地一下扫射向了顾璟，后者绽开一如往常般完美的微笑，谦虚道：“我昨天中午午睡过了。”
调查员B耸耸肩，似乎认为午睡根本不算休息，依然觉得顾璟体力好到吓人。
时祁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转而问起接下来的安排，“那就咱们几个人去审洛眠？”
“呦，小时祁是打算和我们一起上班啊？”调查员A又贱兮兮地调笑道：“你还没到十六吧，咱这可不雇佣童工，顶多算你个编外人员。”
“嘁，我才不稀罕呢，”时祁知道他们在逗他，但他才不生气，只是凉凉地说：“等你们之后什么都问不出来就该想起我了。”
这句话简直是一语成谶。
吃过饭，几个调查员和顾璟没有直接提审洛眠，而是将手头的信息整理成文档，准备发给上级。
临到中午，其余调查员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自觉请了半天假，本着早结束早解脱的原则，浑身充满干劲地回来继续工作。
人手充足之后，他们就停下了资料整理，五个人一组开始干进入审讯流程。
但事情的进展再也没有如前几天一样顺利下去，一到审讯环节，调查员们就彻底没辙了。
洛眠简直像裹进了无形的壳里，完全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不仅不怎么说话，连情绪波动都几乎消失了，无论是恐吓还是威胁，对他完全没有作用。
也有人提出洛眠是不是当初惊吓过度导致心理出了问题才这么封闭，但他们早就找医生来给他看过，测出来的精神状态和身体数据都显示正常，说明他就是自己不愿意开口。
时针从钟表的左半边走到了右半边，半天过去了，依然什么也撬不出来。
从早上一直工作到下午三点的调查员A和调查员C，揉着脖子走出了审讯室，俩人本想去请个假换个班，突然就想到了时祁。
“……还真得找他来，现在这情况也顾不得什么无关人员不得参与了，当务之急是让洛眠赶紧全交代了，其他保密条例都得靠边站。”调查员A和同事对视一眼，说道。
“确实是这么回事，虽然责任肯定是小顾组长来担，”调查员C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水，左右张望道：“哎？人呢？小顾组长和时祁怎么都不见了？”
两个人嘀嘀咕咕地找了一路，从尽头的审讯室走到顾璟的办公室前，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彻底傻了眼。
“不儿……他俩跑了？”
——
疑似跑路的时祁和顾璟，此时早就不在白塔范围内了。
他俩去了洛眠的那处秘密藏身地。
得益于顾璟的组长身份，时祁想干什么都不需要额外找人批准，就连拐走组长这种事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上次临时起意拐带他去了十一区，这次又突然决定要立刻动身去废弃小屋参观，顾璟当然是全依他。
主城面积还是非常大的，时祁并没怎么去过西北角，更没见过位于西北角的第三军备收容所。
时祁在军备收容所的围墙外东张西望，感觉这里和主城的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区别。
主城除了哨兵向导，住的都是些一等公民，工作比较体面，上下班也比较规律，这会儿是前后不靠的半下午，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等时祁看够了，顾璟就适时地走过去，领着他往他们的目的地走去。
“这里离白塔也太远了，几乎是斜对角了，洛眠干嘛不找个近点的地方呢。”
时祁依然在四处张望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可能这里对他而言有什么不一样的意义吧。”
顾璟跟在他身后，闻声猜测道。
“也是，他在这里长大，这里几乎算是他的家了吧。”
时祁随口接道，像是无心之言。
顾璟脚步一顿，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跟了上去。
沿着第三军备收容所不算高的围墙往前走，时不时能听到围墙里孩子们的声音，他们都是以后要去哨向学院、毕业之后再进入军部的预备役，时祁心里微妙地泛起一丝波澜。
如果……小时候没有发生那些事，他会不会也像这些孩子一样，在军备收容所里按部就班地长大？
时祁漫无边际地想了想，又觉得没意思，想那些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