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那是,江寻第一次听见了“时祁”这个名字,从顾璟昏睡的梦呓中。
这些也只不过是江寻亲眼所见的,在他离开基地出任务、或是因为别的事情一连几天都不能去研究中心的时候,顾璟说不定还有更多更痛苦的时刻,身边无人陪伴,不知道该有多难熬。
而他昏迷中时常喃喃的名字,醒来后从未对人提起,也从不诉说想念。
度过了这段不稳定的危险期之后,顾璟的磨难还远未结束。
自打他状态平稳之后,实验进度就算是往前迈进了新的阶段。他们开始频繁地探查顾璟的能力,观察他的各方面都有什么变化,如果有变化的倾向,就让他做一些测试来确定结果。
江寻一直觉得顾璟其实在实验前就已经步入了分化期,但他一直探查不出来对方到底会成为哨兵还是向导,而在手术后,他的分化期还一度有停滞的倾向,直到顾璟度过危险期、平稳期,再次进入由分化期精神力紊乱而导致的一系列症状。
可惜的是,江寻那段时间并没能陪在顾璟身边。江寻仍然是哨向学院的学生,每学期的任务和任务赚取的积分都是有指标的,积分过低、任务数不足,都会影响升学和毕业,当时很多人猜他毕业以后会留在研究中心,所以不需要配合这些指标,但事实上,江寻从未把留在研究所当作自己的未来规划。
在加入[Cfe-073]实验小组认识顾璟以后,他就只想在那里工作到这个实验结束,之后的人生,还是远离这种充满不稳定与痛苦的科研生活吧。
等他结束了一段长达两个星期的任务回来之后,顾璟的精神体已经诞生了。
那是一只漂亮的银灰色小狼,健康而稳重,在江寻风尘仆仆地拉开房门时,小狼就趴在顾璟的床边,用一双冰晶似的蓝眼睛向他望去。
精神体像是早就认识江寻,应该是在精神域里共享了顾璟的意识,在江寻略带惊讶地走近时,安静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再后来,那些让顾璟真正难以接受的“体检”就来了。
研究中心地下,有的区域是完全封锁的,特殊实验场就设在其中。江寻已知的相关测试,有电击、压力、精神敏感度、精神抗压指数等等,或许还有更复杂的、更综合的测试……江寻一个都接受不了。
虽然安全性是有保障的,顾璟对整个实验组来说都极其重要,研究员将他送去检测之前,绝对会先确定他能承受的极限,划出一定的安全区间,但是不代表这些测试就不痛不痒了。
就像手被刀尖割破,两三天就会结痂痊愈,但仍会伴随疼痛一样,顾璟连最短的一套测试都需要一天时间,精神上受到的压迫也会与日俱增,可是只要他能承受,只要他还在成长,下一次的“体测”就仍会如约而至,甚至强度还会上调。
江寻从来没有被允许进入过实验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顾璟被套上束腹衣带走,一天或是两天后,浑身苍白虚弱地被送回来。而在这些极限测试之后,顾璟都会重新进入自我封闭的阶段,哪怕江寻或者霍随再心急,也不能帮他减少任何痛苦。
那段时间,江寻甚至会做噩梦,梦见顾璟从实验场里逃出来,拉着他喊救命,或是从那里出来之后,怎么喊都喊不醒。
对于这些看起来并非必要手段的极限测试,江寻一直在问为什么,研究员们只说这些是顾璟必须经历的,唯有挺过这些困难,才能证明他的能力得到了突破,才能真正地让他们看到实验成功的可能性。也只有顾璟不断地变强,他才能更早摆脱这个实验。
顾璟当然相当争气,每一次的自我突破都是跃进式的,短短两年间,精神力就几乎要和江寻的等级相近了,体能也较之普通向导更加强悍,虽然还达不到哨兵的标准,但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化着,所有人都觉得他会达到一个普通人触摸不到的高度,这是完全可以预见的,是必然的。
如果前提不是以牺牲他的生活为代价就好了。
江寻也试过帮顾璟逃避了一次检测,他从预计测试时间的一周前就开始篡改自己的记录,将顾璟伪装成了暂时的发育缓慢。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研究员对江寻过于放心,加上他们作为普通人感知不到顾璟的精神域活跃度,最后还真被他们简单地逃过了。
其实从那个时候就能看出来,研究员对于实验进度其实并不是特别着急,对顾璟也并没有特别上心,他们只在乎成果,而且还很清楚成果并不急于一时。
那时江寻也才十几岁,甚至都没有被告知顾璟最初被做了什么手术,根本无法接受一个小孩要被这样折磨。非常迷茫且难受的时候,他就会去找霍随,对方几乎从不安慰他,只是引导着他往好的方向看,往未来看,如果注定是顾璟要承受这些,那唯有期盼苦尽甘来的那一天到来。
世上的任何实验,无非是要追求某个结果,无论时间跨度有多长,总要有结束的时候。
而作为实验品的顾璟,在此项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