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雁行,別看啦,这景明天有的是时间拍。”
王磊已经放好了行李,探进头来,顺便也看了看罗雁行选的这个房间的环境怎么样:
“噢哟?这边也还可以嘛,赶紧洗澡睡觉吧。我调了四点十分的闹钟,咱们得抓紧睡。明早抢机位的人肯定多,去晚了连三脚架都支不开。”
“人很多?”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多依树可是拍元阳梯田最好的地方,景色要是不漂亮,那我们来做什么?景色漂亮,那去拍照的摄影师肯定也多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確认,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明天早上见。咱们一定能拍出好的,能获奖的照片!”
说完,他轻轻带上了门。
罗雁行觉得王磊有一种急迫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太好说,就像是特別想要在这里拍出一张优秀照片。
这种感觉,甚至比有任务的罗雁行还要显眼。
他有什么心事?
……
第二天一大早,设定的手机铃声还没响起来,罗雁行自己就醒了,窗外一点光都没有,太阳估计还有一段时间才出来。
罗雁行洗漱完,看到王磊也刚从房间出来。
王磊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探出身,眼底下掛著两抹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昨晚睡得並不踏实。
他看到已经收拾利落的罗雁行,愣了一下。
“哟?起这么早啊?”
“也是刚起来,”罗雁行应道,看著他略显疲惫的样子,隨口问:“昨晚睡得不好?”
“有点兴奋,没敢睡太死。”
见罗雁行已经收拾好了,王磊加快速度洗漱,脸上也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都和昨天一样了。
显得精神。
两人下了楼,朝著不远处的多依树观景台走过去。
周围也有人同行,看大包小包的,全都是摄影设备的样子,就知道这些全都是有专业相机的游客。
或者说游客都不准確了,人就是专门来拍照的。
罗雁行也感觉到了一点紧迫的感觉,王磊也是,赶紧往前走,尤其王磊还是带著三脚架的,去晚了说不定三脚架都找不到地方摆。
观景台很快到了。
这里的人不少。
大家都显得沉默寡言,默默做著自己的事情,偶尔才会和旁边的人交谈,但声音也很小。
仿佛怕惊扰到么似的。
罗雁行没那么多东西要放,到时候只要有一个可以让他站住,踏脚的地方就行了,所以也不急切,抱著相机到处看。
找到一个看起来有点专业的,面相也比较和善的人,就走过去,问道:“大哥,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大家都不说话的。”
“你是?”
“哦,我就是普通游客,过来见见世面的,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安静的景点。”
他看了看罗雁行的相机,又看看他一点都不著急的脸,笑了一下,说道:“新手吧?刚学摄影?”
“算是。”
大哥看自己猜对了,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小声的和罗雁行说道:
“大家都在等日出呢,就那么一两分钟最好的时间,谁捨得大声说话,吵吵嚷嚷的?这不找死呢吗?”
大哥指了指天上。
“今天天气最好,是这个月最能出片的一天,这么多人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这原因,这一晚上的冻可不能白挨。”
“誒?你们昨天就来了?”
“我三点多来的,有不少从昨天就过来等著的。”
“……”
他顿了顿,看著罗雁行和他刚开始学摄影时候一模一样的表情,又笑著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行家的调侃和认真:
“在这儿,不说话是基本的礼貌。”
正说著,旁边一个架著大炮镜头的大叔忽然极轻地嘘了一声。
但隨著他的这一个声音,又或者是別的什么哨响吹动了,反正,在这一刻,整个平台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不止是那些知道潜规则的摄影师。
就连一直有些絮絮叨叨,別人提醒了好多次都不听的普通游客,这时候也安静下来了,掏出了手机。
所有人的目光,以及镜头,都齐刷刷的朝向天际线。
只见太阳从山后探出第一道边,金红色的光像水一样,瞬间就漫过了最高处那几块梯田。
刚才还灰扑扑的水面,一下子被点亮了,反射出晃眼的金光。下面的梯田还藏在阴影里,泛著青蓝色。
这一明一暗,把梯田一层层的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罗雁行周围一时间全是相机的声音。
他当然也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