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马坡渡
    ……

    快船在船老大的嫻熟操控下,稳稳靠向一处略显简陋的北方码头。

    木质的栈桥与船身轻撞,发出“吱呀”声响,空气中瀰漫著河水特有的土腥气,混合著岸边卸货的鱼腥和汗味,与江南水乡的清雅截然不同。

    “公子,到了,这里就是马坡渡。”

    船老大放下锚链,恭敬地对赵令甫说道。

    魏东已先一步跃上岸,粗壮的手臂看似隨意地扶在腰间短制斩马刀的刀柄上,实则目光警惕,扫过四周。

    公冶贞紧隨其后,同样有所戒备。

    而观棋则如同赵令甫的影子,无声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起来並不起眼。

    赵令甫迈步上岸,饶有兴致地观察著眼前这个略显嘈杂的渡口。

    与江南码头稍有不同,这里不仅有行船卸货的縴夫力巴,还有一些招揽生意的掮客和谈著买卖的小商小贩。

    卸货的號子声、討价还价的爭执声、骡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粗糲而鲜活。

    “魏叔,咱们就近找间乾净的脚店,先歇一歇!回头再看看附近有没有车马行,或租或买几匹良马来代步。”

    赵令甫简单安排一句。

    “是,公子,交给我老魏你就放心吧!”,魏东胸脯拍得震响。

    赵令甫嘴角轻扬,这么多年过去了,魏叔还是这个热闹性子。

    回望了一眼没再跟上的船老大,笑道:“这一路辛苦你了!回吧!”

    简单的一句话,在船老大听来却仿佛得了天大的褒奖,重重回道:“公子保重!”

    赵令甫笑著点了点头,隨即信步向前。

    他此番穿著一身赤玄锦衣,上绣哑光流云纹,材质是上好的蜀锦、技法是顶级的苏绣。

    再加上相貌出尘、气度沉凝,傻子都能看出他不是一般人。

    身边又跟著“一个小廝两个护卫”,摆明了不好招惹,使得这些惯於察言观色的码头力夫和小商小贩自觉让开道路。

    不过总有那个別胆子大的敢往上凑!

    一个穿著粗衣的年轻人挤过人群钻出来,顛顛儿地就往他们跟前贴。

    魏东也是老江湖了,一眼就看出此人是那种码头上討生活的掮客,没什么威胁。

    但不等对方靠近,他还是一手持刀抬起,將其止住。

    “呦呦呦!几位官人別误会,小的是此间经纪!

    年轻人连忙识趣站住,拱手赔笑点头哈腰地解释一句。

    赵令甫等人脚步不停,待从他身边走过,其人又连忙小心跟上,继续言语道:“几位这是打哪儿来啊?寻人还是问路?要住店还是要打尖儿……”

    他絮絮不停,把能问的都问了一遍。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后世刚从火车站出来,面对那些热情揽客的民宿老板和计程车司机一样。

    赵令甫仍不停步,只看了对方一眼,问道:“你对这里很熟么?”

    那年轻人得了回应,立时更加卖力,自信道:“瞧您说的!咱吃的就是这碗饭,不熟能行么?”

    “不是俺跟您吹,就马坡渡左近这三镇五乡,大事小事儿就没有俺不知道的!”

    “这么跟您说吧!您要是现在在这儿丟一根一寸二的绣花针,等不到明儿我就能给您找回来,而且管保不出差错!”

    魏东撇撇嘴笑骂道:“你小子嘴里有实话没有?俺还不知道你们?胡吹大气!”

    那年轻人訕訕一笑,不过似乎还想再爭辩几句。

    赵令甫却笑著打断:“好了!废话不用多说!你可知道附近哪有车马行么?”

    “有!太有了!出渡口往西二百步就是!甭管您是要驴车、牛车、马车……”

    年轻人多少有点话癆属性,可能他们这行干久了都这样。

    赵令甫又打断道:“旁的就不用说了!先带我们去附近的脚店吧!”

    说著又看了眼公冶贞,后者会意,从腰间掏出一粒碎银子丟给那年轻人。

    掮客的收入其实就指望著这些打赏,再就是给那些脚店招揽客人,从店家那儿抽点油水。

    一粒碎银子能抵几百文钱,出手这么阔绰的大客户可不是天天都能遇上的,年轻人当即笑开了花。

    留意到赵令甫这位小官人不喜欢聒噪,他便立刻少了那些空话废话,引著几人往附近脚店行去。

    “几位官人也是赶得巧,前面那杏花坊啊,前两日才刚从城里採买了一批今年新酿的杏花酒,滋味儿那叫一个足!”

    魏东还真没喝过杏花酒,但喝了这么多年酒,一听就觉得不对,驳道:“又是满嘴胡诌,俺走南闯北好酒不知喝过多少,头一回听说这酒居然还得新酿的好?”

    年轻掮客当即道:“可不是俺胡咧咧,这杏花酒不比旁的,就得每年二月的杏花来酿,三月开坛滋味儿最好,放久了还真不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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