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道逢友
    ……

    “贞四哥过谦了!圣人门风,纵经千年,亦自有其遗泽!我虽少不知事,但观四哥气度,便知家学渊源!”

    赵令甫捧了一句,又好奇问道:“不过我隱约记得,公冶子故里好像是在密州安丘?听闻彼处至今还有一座公冶长书院,怎的贞四哥这一支不在祖地,却来了姑苏?”

    “而且我记得本朝大中祥符年间,真宗皇帝好像还追封公冶子为『高密侯』,公冶家若论门第,比我那姨丈家只高不低,贞四哥和几位兄长怎么——”

    他这话未曾完全问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朗了。

    公冶长位列孔门七十二贤之一,既是孔圣人的弟子,又是孔圣人的女婿,在本朝还受真宗皇帝追封,可见地位不低。

    赵令甫如今这样一问,倒像是在质疑公冶贞这一支投效慕容家门下是否有辱门楣。

    可见他那张稚嫩面庞上並无半点揶揄或指摘之色,公冶贞便也不恼,只淡然回答道:“表公子这话说的差了,蛟龙九子不成龙,各有所好罢!”

    “我公冶家自始祖以来,传承至今已有四五十代人。孔门七十二贤,除开孔孟曾三家,又有几个是长盛不衰的?”

    “世人多谓同姓者五百年前是一家,却不知我公冶氏的旁支与主脉之间,或许要上溯千年才能攀亲!”

    “王朝更迭之事都经得多了!是以那主脉的繁华,却与我家这旁枝末杈並无干係。”

    “再者说,慕容家也是鲜卑大族,祖上更是出过多代帝王,前燕、后燕、西燕、南燕、北燕,先后存续不下百年,表公子又何来我公冶家门第比之只高不低一说?”

    这番话说的可算够多的,赵令甫大略也已明晰其意,知道不是三两句话能说通的,便也不再赘言,只訕訕道恼,笑过不提。

    年纪小总有这点好处,寻常不会惹人计较。

    太湖风光,万顷碧波,浩渺无际,又有远山如黛,点点渔舟散落,天然一副绝美自然山水画。

    行转两日,船到胥江。

    却说自从上月那横塘驛落成后,横塘一带的繁华比往日又盛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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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正民与顾诚等一眾友人今日行船路过此地,遥遥看见刻在亭门上的楹联。

    便有一人想起当日之事,顺嘴嗤笑一句:“那叶四郎也真不知羞!竟真好意思將楹联刻上!”

    这会儿子在船上的人可不少,一多半都不知道那日脚店中发生的事。

    於是疑惑问道:“龚兄这话何意?叶四郎此联可是上佳之作,且当日也是县尊亲点,我等皆是见证,如何刻录不得?”

    此事已过去月余,听友人相问,那龚姓士子一时便没顾忌,隨口將当日脚店见闻说出,范正民想拦都没拦住。

    顾诚劝道:“八郎何必阻拦?左右事情已成定局,来日我等说不得还要请那赵家三郎一同聚会,眼下又没旁人,閒谈而已,说说能怎?”

    范正民听罢,一时也分不清这般是否妥当,眼见那边龚家大郎已经说了一半,便不好再拦。

    故事说完,眾人议论纷纷。

    有人咂摸那一联的意境:“『客到烹茶旅舍权当东道,灯悬待月邮亭远映胥江』,好句!这一联对得极好!”

    也有人对故事的真实性表示怀疑:“竟有这等奇事?”

    龚家大郎不满道:“还能是我信口胡诌不成?范八郎和顾二郎那日都在,不信你问他们!”

    当下又有人向范、顾二人求证。

    还有人对赵令甫其人產生了浓厚的兴趣:“那赵家三郎当真年仅五岁便有这等文采?”

    “我倒没听说姑苏有哪个赵家,竟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龚兄与范兄既认得此人,何不改日约出来大伙儿一块儿见见?”

    当下十多个人七嘴八舌,船上好不热闹。

    偏这时,赵令甫一行归航到此,他这好歹也算“旧地重游”,於是便出了篷舱,站上船头四下观望。

    “少公子,可要停一停,去船场看看?”

    沈先生跟出来护著,瞥了眼船舱內的公冶贞等人,悄声问道。

    赵令甫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公冶贞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但想来沈先生这般低语是瞒不过对方的。

    而且眼下这个情况,去船场又能怎么样呢?

    阿蓴阿荇寸步不离左右,他便是去寻了忠伯,还能当著她们的面去问计么?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忠伯暂时躲在这几人的视线之外。

    虽然大概率是瞒不过慕容家的耳目,但只要自己不与忠伯接触,他那厢总能少受些关注。

    冬月的江风,吹得人格外清醒。

    一旁大船上,靠著船舷的顾诚视线在江上扫过,一眼就留意到附近蓬船船头上临风而立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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