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舍马息民怒
    ……

    赵令甫没有等二人回应,直接道:“眼下舅父那边情势危急,杨叔也为此事以身犯险,令甫又岂能置身事外?”

    且不论这话是真是假、是对是错,起码在李忠和沈樵二人听来,心里是极为熨帖的。

    少公子颇类其父,重情义轻生死,有人主之风!

    但心里讚嘆归心里讚嘆,真做起来却是不能由他的。

    於是沈樵当即劝道:“少公子此言谬矣!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少公子能有此心便足够了,怎能真箇亲身歷险?更何况,我等即便留下,也於事无补,若真身陷乱民之手,说不得还会给杨都头添乱。”

    他劝得有理有据,可惜赵令甫刚有主意,不肯轻易改口,坚持道:“沈先生言之有理,我也知道自己身小力弱,做不得什么大事,但即便能帮上一分也是好的!”

    听到这话,沈樵本欲再劝,却被李忠接口问道:“少公子有何想法?”

    在他看来,自家少公子固然年幼,但却不算任性之人,眼下突然如此坚持,想来也有缘由。

    与其多费力气劝说,不如且听他说完,再言好赖。

    赵令甫当即道:“流民暴乱,欲洗劫大户,无外乎是因为缺衣少食,活不下去,若能让他们饱餐一顿,是否可以略做拖延?”

    他这话也是临时起意,此时说出便是想让沈先生和忠伯帮著参详参详,看看是否可行。

    沈先生素来头脑灵光,当即便猜到一二,摇头苦笑道:“少公子想的还是简单了些,这流民一旦乱起来,所求的就不只是温饱了,更多的还是为了泄愤!”

    “不將心头的那股邪火怒火发泄出来,他们是不会停下的!”

    “再者说,如此多的流民,咱们又哪来那么多的粮食可供给他们?此事行不通的!”

    被泼了一盆冷水,赵令甫也没灰心,而是继续道:“先生说的是!不过眼前这伙流民还未真箇生乱,事情便有迴旋的余地。”

    “方才杨叔说,此地流民或有数百上千,而眼前这伙不过二百余,显然不是全部。”

    “若能给他们一顿饱餐,將这些人留住,或许便可减轻杨叔与舅父那边的压力,再不济也能多爭取些时间,好让杨叔设法带著舅父脱困。”

    “二位叔伯以为,此事可行否?”

    这话还是有些天真了,沈樵摇了摇头,问道:“咱们一没那么多食物,二来少公子可曾想过,若他们吃饱喝足,还要去劫掠,又该如何?一群吃饱喝足的暴民可比一群食不饱力不足的暴民,要难对付的多!”

    不想赵令甫未被问住,而是道:“食物方面倒不用愁,这拉车的马儿大可送与他们,好几百斤肉食,足够让他们饱餐一顿!”

    “这怎么能行?!”

    没想到这话刚一出口,竟是忠伯反应最为激烈。

    赵令甫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这拉车的河曲马既不是什么宝马良驹,又不是什么同患难共生死的战马,只是临行前从汴京马市上隨意买来的,在这种关键时刻有什么可捨不得?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嘛!

    於是他道:“忠伯,事关舅父一家生死,还有杨叔的安危,岂是吝惜一匹駑马的时候?”

    李忠不再言语,沈樵接话道:“即便將马匹送给他们杀了吃肉,结果也未必如少公子预想的那般顺利。”

    赵令甫点了点头,赞同道:“不错!所以还要靠先生的三寸不烂之舌,在请他们食肉时多加劝导!”

    沈樵愕然失笑道:“少公子还是把此事想的太过简单了,那可是一伙徘徊在生死之间的暴民,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

    赵令甫也没反驳,只道:“確实如此!所以才要先让他们吃饱,吃饱了便不再徘徊於生死之间,人也会有力气思考!”

    “先生方才的『杀穷鬼』之说,振聋发聵,叫人豁然开朗,届时若能说与这些流民知晓,再谈谈舅父家的好处与难处,兴许便能让他们对王家有所改观。”

    “再不济,也能將他们的怒火引往別处,让其余大户多分担几分!”

    “不知先生和忠伯以为,此事可行否?”

    將心中想法全盘托出后,赵令甫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李忠和沈樵二人没再著急否定,而是沉思起来。

    少顷,两人对视一眼,便做出决断,沈樵开口道:“此事或许可行!不过少公子不能犯险,有我一人牵马过去游说即可,老李头带著少公子且先退到安全的地方等候!”

    也不问赵令甫是否同意,李忠便紧跟著附和道:“如此还算稳妥,便这样定了吧!”

    赵令甫倒不是非要瞎折腾,只不过是想儘可能提高此事成功的概率。

    眼下既达成目標,二人又已拍板,那他便也没再多言。

    简单拾掇一番,將车上为数不多的隨行物品打包在一块儿,沈樵那边也解下了马匹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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